。
打開門，屋里還是老樣子。
茶幾上壓著父親手寫的策劃筆記，邊角已經(jīng)翹起來了。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盯著手機發(fā)了很久的呆。
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是裴衍。
"回去了？別亂跑，在家等我。今天公司有事，我晚點回來處理。"
處理。
他連措辭都像在應(yīng)付客戶投訴。
我沒回復。
打開搜索引擎，搜了自己的名字。
跳出來的第一條是公司內(nèi)部論壇的截圖，被人放到了**。
"裴總**又來鬧了，聽說精神狀況一直不太穩(wěn)定。"
下面跟著幾十條評論。
"上次也是，說誰偷她東西了，結(jié)果被保安架走了。"
"都三年了吧，裴總真的很累。"
"聽說是父親去世以后受了刺激，一直在看心理醫(yī)生。"
我拿手機的手在抖。
心理醫(yī)生？
我從來沒看過心理醫(yī)生。
又往下翻了幾條。
有人貼出了一張就診截圖。
患者：陸霜寧。
診斷：應(yīng)激性精神障礙。
建議：長期居家休養(yǎng)，避免刺激。
這張截圖上的就診日期，是三年前。
父親剛走的那個月。
我從沒去過這家醫(yī)院。
這份病歷是偽造的。
手機被一只手從背后抽走了。
裴衍不知道什么時候跟到了這里。
"你跑到這兒來干什么？"
"把手機還我。"
"你先回家。"
"裴衍，網(wǎng)上那些帖子你看過了嗎？那個病歷是你弄的？"
他把我的手機揣進口袋，坐到沙發(fā)對面。
"**走了以后你的狀態(tài)你自己清楚。我跟所有人說你暫時性精神失常，是為了保護你，也是怕你出去一時沖動說些難聽的話，影響公司，也影響你自己。"
"保護我？你偽造我的病歷叫保護？"
"那你說怎么辦？你今天在公司那個樣子，不就是在替我證明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
我坐在那里說不出話。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彎腰換鞋。
"聽話，回去好好待著。公司的事別再摻和了。姜窈現(xiàn)在正關(guān)鍵，不能出差池。等她的項目穩(wěn)了，我就好好陪你。"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不管發(fā)生什么，我最在意的人一直是你。"
門關(guān)上了。
這句話三年前他說過一次。
在我爸墳前。
那次他信誓旦旦說的也是"一輩子對你好。"
第五章
裴衍扣了我的手機，只留了一臺舊的功能機給我。
"有事打我電話，別的不需要。"
接下來的兩天，我被關(guān)在家里。
試過出門找工作。
去了三家獵頭公司，前臺一刷我***，表情就變了。
其中一家的顧問拉著我到走廊上，聲音壓得很低。
"陸女士，不是我不幫你。你之前的雇主**調(diào)查結(jié)果……上面標注的是長期病休，精神狀態(tài)異常。這個記錄在這一行是通了的，我們沒辦法給你推。"
我問他是從哪里來的信息。
"裴總這邊。"
出了那棟樓，我在街邊站了很久。
裴衍不是一時起意。
他是把我從三年前就開始一筆一筆地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
我沒有工作。
沒有社交。
沒有朋友知道我的真實情況。
我爸留給我的東西，被他搬空了。
他造了一個牢籠，又笑著跟我說"在家等我就好。"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我走進父親以前的書房，打開他留下的舊電腦。
他生前的文件夾都還在。
"霜寧方案"的資料，從草案到終稿，每一版都帶著日期水印和父親的數(shù)字簽名。
文件創(chuàng)建時間是三年前。比姜窈進公司還早一年半。
這些就是最硬的證據(jù)。
只要拿到行業(yè)協(xié)會，誰也賴不掉。
我剛把文件開始拷進U盤里。
屏幕一黑。
然后跳出一行字。
"此設(shè)備已被遠程鎖定。"
所有文件消失了。
回收站也是空的。
我癱在椅子上。
他連這一步都想到了。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坐在父親的書桌前，翻他留下的舊東西。
一個生了銹的文件夾。
一沓泛黃的名片。
還有一部沒充電的舊手機。
我找來充電線，插上。
手機亮了。
屏幕上有一條沒發(fā)出去的短信，寫了一半。
收件人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
內(nèi)容只有半句話："霜寧方案的估值已經(jīng)……"
后面沒了。
發(fā)送時間是三年前，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