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打算利用這件事去落井下石。
但我需要知道這張牌在我手上。
周五晚上八點，我給顧蕓發(fā)了一條消息。
"后天周日，中午十二點，帶上劉坤，到爸媽家。當(dāng)面談。"
消息發(fā)出去十一秒鐘，就顯示已讀。
回復(fù)也只有一個字："好。"
跟我前幾天回她的那個字，一模一樣。
第八章
周日上午十點出頭，我從濱城出發(fā)，開了三個多小時回到縣城。
我沒有開平時那輛邁**，從**里挑了一輛最普通的黑色大眾。
父母住在老城區(qū)的一個九十年代小區(qū)，五樓沒電梯，樓道里的燈泡有兩個是壞的。
敲門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四十。
我爸顧建華來開的門。
他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圓領(lǐng)衫，站在門口看了我兩秒，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側(cè)身讓我進(jìn)去。
我媽在廚房里忙，圍裙上沾了油漬。
看到我進(jìn)來，她放下鏟子擦了擦手，嘴里說著"路上累不累""早飯吃了沒"，眼神卻不敢在我臉上多停。
我把帶來的水果和保健品放在鞋柜上。
"媽，別忙了，坐一會兒。"
"我燉了排骨湯，你從小就愛喝……"
她的話被門鈴聲打斷了。
尖銳的電子音在客廳里炸開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看向門口。
我沖我媽點了點頭。
她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三個人。
顧蕓穿了一身深色的連衣裙，妝化得很仔細(xì)，但遮不住眼皮底下的紅腫，那張臉上勉強(qiáng)擠出來的笑，看著比哭還不自在。
劉坤跟在后面，新夾克，皮鞋擦得锃亮，可整個人縮著肩膀，跟我對視了不到一秒就把目光移開了。
最后面是劉逸航。
滿身潮牌，頭發(fā)打了啫喱，右手垂在身側(cè)，手指間轉(zhuǎn)著一串車鑰匙，鑰匙扣上那個三叉戟標(biāo)志，在走廊的燈光下一閃一閃。
他臉上沒有任何不安的表情，反倒帶著一種被強(qiáng)行叫回來的不耐煩，好像今天這場聚會耽誤了他打游戲。
"爸，媽，小騁。"
顧蕓走進(jìn)來，嗓音澀得像砂紙。
我爸哼了一聲，沒抬頭。
劉逸航含混地叫了聲"外公外婆"，然后用余光掃了我一下，算是打過招呼，徑直走到沙發(fā)最遠(yuǎn)的角落坐下，掏出手機(jī)開始劃屏幕。
劉坤也低聲叫了人，一**坐在了逸航旁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一直在動。
我媽倒了五杯茶，放在茶幾上，沒有人端。
客廳里安靜得不正常。
第九章
就在我準(zhǔn)備開口之前，顧蕓先說話了。
她放下茶杯，語速比平時慢了好幾拍，語氣里有一種刻意經(jīng)營出來的誠懇。
"小騁，姐知道這次的事情做得不對。"
她看著我，眼圈一紅，但還在控制。
"不應(yīng)該拿逸航生病來騙你，不應(yīng)該把那筆錢挪用了。姐這段時間天天在反省，真的沒睡過一個好覺。"
我沒有接話。
她繼續(xù)說："那輛車，我已經(jīng)讓逸航聯(lián)系店里了，看能不能退掉或者轉(zhuǎn)賣。姐跟你保證，這筆錢一定還，分期也好，打欠條也好，你說怎么來就怎么來。"
說到這里她聲音哽了一下，別過臉去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我媽在旁邊坐立不安，嘴唇翕動著，明顯想替她說兩句話但又不敢。
我看著顧蕓，沒有說話。
她這番表態(tài)，時機(jī)、措辭、表情管理，全都恰到好處。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我，可能就點頭了。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