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幾秒。
"好孩子。"鄭守義直起腰，拍了拍我的肩。
"方遠啊，你把女兒教得真不錯。"
我拉著念念的手往外走。
走廊很長，兩邊墻上貼滿獎狀和榮譽證書。
拐角處我回頭看了一眼。
校長室的門關上了。
磨砂玻璃后面人影晃動，隱約傳出鄭守義的聲音，笑得很熱絡。
跟剛才對我的那種笑不一樣。
那是真的高興。
"爸爸。"
念念拽了拽我的手。
"我是不是不能在這上學了？"
"怎么了？"
"那個鄭伯伯。"她歪著頭想了想。"他笑得不是真的。"
"我們***的王老師也這樣笑，每次她這樣笑，后面就是不行。"
我蹲下去，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在這上學嗎？"
念念使勁點頭。
"想。"
"咱家的新房子不是就在對面嗎？"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一個重要的秘密。
"小雪說，這里的科學教室有好多機器人，還能自己拼。"
"是她爸爸跟她說的。"
我摸了摸她的馬尾辮。
"爸爸知道了。"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門衛(wèi)老劉從值班室跑出來。
他是個清瘦的老頭，在學校干了二十多年，認得我。
"方總，這就走啦？"
他**手，堆了一臉笑。
"校長那邊，怎么說？"
"沒怎么說。"
我沖他點了下頭。
老劉看了一眼念念，張了幾次嘴。
最后還是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方總，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今年的名額，早就定下來了。"
"您這光捐樓，不夠。"
"該打點的，還得打點。"
我停下來。
"打點誰？"
"這……"他眼神飄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反正是那些拍板的人嘛。"
"光贊助費，今年就得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
"三十萬。"
聲音更低了。
"還得找對路子。"
"路子不對，錢花了也白花。"
念念抬頭看我。
她聽不懂數字，但看得懂大人的表情。
我握了握她的小手。
手心有點潮。
"謝謝老劉。"
"哎，方總客氣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您這些年給學校做了那么多，大伙都看在眼里。"
"可現(xiàn)在啊，學校跟以前不一樣了。"
"鄭校長，也不一樣了。"
我沒再問。
回家的路上念念在后座睡著了。
等紅燈的時候，我從后視鏡看她。
她歪著腦袋，睫毛一顫一顫的，手里還抱著早上出門前新買的書包。
印著崇文小學?；盏哪莻€。
綠燈亮了，后面有人按喇叭。
我松開剎車，車慢慢往前走。
手機震了。
鄭守義發(fā)來的消息。
"方遠，剛才說得直了點，別放心上。"
"這樣，周末我做東，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聊聊念念的事。"
"總能想到辦法。"
我看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沒回。
手機又震了一下。
助理小趙發(fā)來的。
"方總，城南育才學校的馬校長又聯(lián)系我了。"
"就是那個建實訓教室的項目，問您什么時候方便詳聊。"
城南育才學校，在城南邊上，開車要四十分鐘。
去年一次行業(yè)交流會上見過他們校長馬國棟。
五十出頭，穿一件洗得起了毛邊的夾克，說起學生來一套一套的，說到動情處還拍桌子。
他當時想找我贊助，說想改造幾間教室，讓學生們能用上像樣的教學設備。
"那些孩子不比誰差。"
他當時說。
"就差一個機會。"
我那會正忙著第二棟綜合樓的事，婉拒了。
但留了****，說以后有機會再聊。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副駕上。
到小區(qū)樓下，把念念抱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摟住我脖子，嘟囔了一句夢話，聽不清。
電梯里，她突然睜開眼。
"爸爸。"
"嗯。"
"如果我上不了那個學校，你會不會難過？"
"為什么這么想？"
"因為你每次說到那個學校，都會笑。"
她想了想。
"我想讓你一直笑。"
鑰匙**鎖里，門開了。
屋里還有幾個沒拆封的紙箱。
最上面那個是念念的樂高機器人套裝，一直說要等上了小學，帶到學校跟同學一起拼。
電話響了。
是公司財務老林打來的。
"方總，城南育才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