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盤子------------------------------------------“呃，他是我遠房表哥！”夏小星靈機一動，瞎話張口就來，“來這邊玩，錢包被偷了，想打幾天工攢路費，王叔，你不是說最近缺人手嗎？沈硯可勤快了，什么都能干！”，只是上下打量著沈硯，沈硯安安靜靜站著，任他打量，表情平靜，甚至微微彎了彎唇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歉意的笑?！靶邪??！蓖跏遄罱K點了頭，“正好中午忙不過來，小沈是吧？之前在飯館幫過工不？”，很誠實地說：“沒，但可以學。……”王叔嘴角抽了抽，看向夏小星，眼神里寫滿了，‘你從哪兒撿來的祖宗’。：“行！留下試試吧，咱這中午管飯，不過丑話說前頭，中午忙起來腳不沾地，可別喊累?！保骸懊靼??！?，推著沈硯往店里走：“這活學學就會了！王叔，你先給他找身衣服，這西裝……干活不方便。”，從柜臺底下翻出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舊T恤和一條深色褲子?！皽惡洗┌?，可能有點大?！?，道了謝，去后頭換衣服，夏小星跟王叔擠在柜臺后面，小聲交代：“王叔，他真是我……遠房表哥，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呃，沒干過這種粗活，你多擔待，工錢從我兼職工資里扣也行?？凼裁纯郏　蓖跏迮乃幌?，“你王叔是那種人嗎？只要老實本分的干活，工資肯定照常發(fā)！不過小星啊……”他壓低聲音，表情嚴肅起來，“這人什么來頭？你跟我說實話，我看著他也不像干這種活的人啊。”，半真半假地說出真相：“我也不知道，這個表哥我也很久沒見了，他說是來徒步的結果迷路了，反正就幾天，等他攢夠路費就走了。”，沈硯已經(jīng)換好衣服出來了。，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深色褲子也長了一截，被他挽起褲腳，頭發(fā)有點亂，幾縷碎發(fā)落在額前，可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背依舊挺得筆直，那股子清冷干凈的氣質(zhì)，愣是把地攤貨穿出了高定感。：“這小伙子……嘖，端盤子可惜了?！?br>沈硯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夏小星身邊，看向王叔：“需要我做什么？”
王叔回過神，指指后廚：“先去把菜洗了，阿香在后頭，你聽她安排?！?br>“好?！鄙虺帒寺暎D(zhuǎn)身往后廚走，動作干脆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夏小星看著他背影，心里那點忐忑又冒出來，讓一個穿西裝的精英去后廚洗菜……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小星，你這表哥……”王叔湊過來，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小星問。
“沒事。”王叔搖搖頭，眼神復雜，“就是覺得，他不像來打工的?！?br>夏小星沒說話，只是看著沈硯消失在后廚門口，心里默默想：不像打工的，那像什么？
像來體驗生活的……
王叔抬眼瞅瞅時間，沒再繼續(xù)往下聊了：“小星，你先去把桌椅擦一遍吧?！?br>“得嘞！”夏小星應得干脆，從墻角拎出水桶和抹布去后廚打水。
王叔也跟著去了后廚，夏小星打濕抹布后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去了前面，擰干抹布便麻利地擦起桌子來，順道將椅子給擺好。
十點半，準備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夏小星溜達到后廚門口，掀開布簾往里瞅。
沈硯正站在水池邊，面前是滿滿一盆青菜，阿香在旁邊飛快地切著肉絲，嘴不停地交代著：“菜要一片片掰開洗，根這兒泥多，多沖兩遍……”
沈硯“嗯”了一聲，垂著眼，很認真地洗著，瞧著他那動作雖有點慢，但很仔細，每片葉子都翻過來沖水，輕輕搓洗著根部的泥。
夏小星看了幾秒，撇撇嘴，一看就是個頭一回洗菜的人。
他正要轉(zhuǎn)身，阿香一抬眼看見他：“小星！過來把這兩筐碗搬出去！”
“來了來了！”
十一點，第一波客人陸陸續(xù)續(xù)地來了。
小飯館瞬間熱鬧起來，點單的吆喝聲、后廚炒菜的滋啦聲、風扇的嗡嗡聲、客人的說笑聲混在一起，空氣還里飄著油煙氣、飯菜香，還有一些汗味。
夏小星在收銀臺和后廚之間跑來跑去，記單子、傳菜、結賬，忙得像只陀螺。
“三號桌的菜好了！”阿香在后頭喊。
夏小星正給五號桌找零，抽不開身，正要喊“等一下”，就見沈硯端著托盤從后廚走了出來。
托盤在他手里穩(wěn)得像焊上去的，上面三菜一湯，紅紅綠綠，湯汁一點沒灑。
夏小星手里捏著找零的硬幣，動作頓住了。
沈硯穿過后廚到前廳那道油膩的布簾，腳步?jīng)]停，他個子高，舊T恤松垮地掛在身上，卻掩不住那股挺直的肩背線條，穿過擁擠的過道時，他微微側(cè)身，避讓一個端著湯碗匆匆走過的阿姨，動作自然得像是演練過無數(shù)次。
然后他走到三號桌前，彎腰，放下托盤。
不是“放”，是“擺”。
他左手扶著托盤邊緣，右手將盤子一個個取下，放在桌上，青椒肉絲放在靠近客人的位置，麻婆豆腐在左后方，清炒時蔬在右后方，湯碗穩(wěn)穩(wěn)當當居中，每個盤子的邊緣都和木桌的紋理平行，間距均勻，像用尺子量過。
擺完，他直起身，聲音不高不低：“請慢用?！?br>三號桌坐著的一家三口愣愣地看著他，年輕女孩張著嘴，忘了接媽媽遞過來的筷子。
沈硯似乎沒察覺，轉(zhuǎn)身往回走，腳步依舊不疾不徐，經(jīng)過收銀臺時，他眼尾很輕地掃過夏小星，然后掀開布簾，進了后廚。
夏小星還捏著那幾個硬幣……
“小星！發(fā)什么呆！四號桌加瓶啤酒！”王叔的喊聲把他拽回來。
“哦、哦！來了！”
接下來一個小時，夏小星一邊忙著自己的活兒，一邊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捕捉沈硯的身影。
這人端盤子的樣子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