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識------------------------------------------，帶回來一只燒雞，用油紙包著，還熱乎。他把燒雞放在桌上，說“軍營附近新開了家店，味道不錯，主公嘗嘗”。衛(wèi)瀾聞著味就湊過來了，被陸鳴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不甘心地退了兩步，但眼睛還粘在燒雞上。。衛(wèi)瀾接過去就啃，邊啃邊說“主公最好了”。陸鳴看了沈渡一眼，目光里帶了點笑意，但很快收住了?！瓣戻Q。屬下在。你跟著我多久了？”，但眼睛眨了一下。“五年。五年?！鄙蚨芍貜土艘槐檫@個數(shù)字，“五年里我有沒有做過什么很蠢的事？”?！坝小Ｕf一件?！?，這次更長?！澳幸淮魏茸砹?，非要教衛(wèi)瀾舞劍。您自己都沒站穩(wěn)，舞了兩下就栽池塘里了。衛(wèi)瀾跳下去撈您，他不會水，您又把他撈上來了。兩個人在池塘里撲騰了半天，最后還是屬下把您倆拽上來的?！?。衛(wèi)瀾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目光。“那天的事，不許再提?！鄙蚨烧f?！笆??！标戻Q答得很干脆。但他嘴角的弧度和昨天一模一樣。。今天的藥顏色比上午深，氣味也更沖。，低頭看了看碗底殘留的藥渣，又搭了搭沈渡的脈。片刻后他松開手，說了一句：“藥效到了。明天換方子。”
“換什么方子？”
“去淤的。您頭上的淤血散得比預想快，原來的方子力道不夠了?！敝x驚鴻收起脈枕，提著藥箱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對了主公，明天那碗會比今天更苦。您有個心理準備?！?br>沈渡嗯了一聲。
晚上衛(wèi)瀾把被子抱到沈渡外間的榻上，說要“守著您，怕您半夜不舒服”。沈渡看了他一眼，想說不用，但衛(wèi)瀾已經(jīng)把被子鋪好了，整個人鉆進被子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主公，您晚上要是渴了或者餓了就叫我?！?br>“嗯?！?br>沈渡吹了燈躺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衛(wèi)瀾睡的那張榻上。衛(wèi)瀾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衛(wèi)瀾?！?br>“嗯？”
“你以前也這樣睡外間？”
衛(wèi)瀾沉默了幾秒?！澳鷦偘盐覔旎貋淼哪菐讉€月，我天天睡外間。后來不怕了，就搬回自己屋了?！?br>“你怕什么？”
“……怕您不見了。”
沈渡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衛(wèi)瀾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應該是睡著了。他翻了個身面朝墻，腦子里的信息亂成一鍋粥。陸鳴五年，衛(wèi)瀾三年，顧言之也快三年。這群人跟著原主少則三年多則五年，比任何親戚朋友都了解他。而他一個穿越來的人，要想不露餡，就得在這群人面前演一個他們熟悉了五年的人。
演得了一天兩天，演得了三年五年嗎？
但他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先養(yǎng)傷，先休養(yǎng)，先不說話。少說少錯，多看多學。
外面的鳥已經(jīng)不叫了，夜風吹得窗紙輕輕響。沈渡閉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強迫自己不要想了。
明天再說。
第二天，外面的鳥又在開大會。
他翻了個身想再瞇一會兒，外間就傳來衛(wèi)瀾的聲音：“主公醒了？”
得，睡不成了。
沈渡坐起來，衛(wèi)瀾已經(jīng)端著熱水進來了，臉上笑瞇瞇的，跟昨天晚上那個說“怕您不見了”的小孩簡直不是一個人。
他把帕子擰了遞過來，沈渡擦完臉，腦子才算真正開機。
“今天吃什么？”
“廚房做了雞絲粥?！?br>粥端上來的時候溫度剛好，不燙嘴。沈渡吃得挺滿意。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昨天跟陸鳴說的那個“蠢事”版本。
栽池塘里那段，怎么想怎么離譜。原主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外面看著像大佬，背地里喝醉了往池塘里栽？
他把碗放下，看著衛(wèi)瀾。
“衛(wèi)瀾?！?br>“嗯？”
“我喝醉了，真的栽過池塘？”
衛(wèi)瀾的表情瞬間變得很精彩。他想笑又不敢笑，嘴巴抿成一條線，最后憋出一句：“您說那天的事不許再提。”
“我現(xiàn)在讓你提?！?br>衛(wèi)瀾猶豫了兩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往沈渡面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其實那天您不是喝醉了。您是跟陸鳴吵架了，吵不過，就跑去后院喝酒，喝著喝著自己生氣，站起來要走，沒看清路。”
“然后呢？”
“然后就下去了?！?br>沈渡沉默了三秒。
“陸鳴呢？他不在旁邊？”
“在啊。他就站在邊上看著?！?br>“看著？！”
“屬下在等您叫救命?！标戻Q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沈渡一抬頭，陸鳴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抱臂靠在門框上，臉上沒什么表情。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勁裝，腰間還是那柄長刀，頭發(fā)束得很利落，整個人看著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您當時要是喊一聲，屬下立刻就撈您了。”陸鳴走進來，語氣平得像在念公文，“但您不喊，硬撐著在水里站了快一盞茶的功夫，水都到您‘胸口’了，最后是衛(wèi)瀾跳下去您才伸手。”
衛(wèi)瀾在旁邊小聲補充：“您伸手也不是讓陸鳴拉的，您是怕屬下淹死?！?br>沈渡閉了一下眼睛。
不是，這原主到底什么毛??？死要面子活受罪，掉池塘里了都不肯動？還要等他手下跳下去救他？這什么奇葩人設啊。
“我以前，”沈渡斟酌著措辭，“是不是特別……好面子？”
陸鳴和衛(wèi)瀾同時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大概意思是：您終于意識到了？還是您居然問出來了？總之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那個沉默本身就已經(jīng)是答案了。
“行?！鄙蚨牲c了點頭，“我知道了?！?br>他站起來，把外袍披上，束好腰帶。動作是做給陸鳴看的，他要讓陸鳴覺得他雖然沒有記憶，但生活自理能力沒問題。腰帶扣了半天沒扣對位置，最后是衛(wèi)瀾實在看不下去，湊過來幫他重新扣了。
“主公，您以前這腰帶是往左偏一指的。”
“……”
沈渡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心里已經(jīng)把原主罵了一百八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