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客套，是真的在問。
我看著他，"有什么好扛的，每年就那么一次。"
"可昨天那樣……"
"昨天那樣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林知夏低下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很輕，"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但你可能不信。"
"說吧。"
"那天晚上，博遠去抓那塊雞之前，有人對他說，那塊雞沒人動過，他可以去拿。"
我的手停了一下。
"誰說的？"
林知夏抬起頭，對上我的眼睛，"是大人，我當(dāng)時站得遠，沒看清楚臉，但是……是個女的。"
第七章
女的。
我把這個字在腦子里轉(zhuǎn)了幾圈。
家里那晚在場的女性，媽媽、二嬸馮桂芳、姑媽梅玉華，還有從鄰居那里借了幾個凳子來的、住在我們樓下的嬸嬸王翠蘭，她們男人在外面打牌，她一個人來蹭了頓年夜飯。
林知夏說他沒看清楚臉，這話有點奇怪，但我沒追問。
他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臨走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奶奶那邊有個人，懂這些規(guī)矩的。如果你哪天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問問他。"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個地址，在城郊，寫著"問云處"三個字。
"你去過？"
"去過，"他說，"我奶奶病的時候，我去問過一次，后來她好了。"
我把紙疊起來放進口袋，沒說去還是不去。
林知夏走了之后，我在家里坐了很久。
媽媽出來，給我剝了個橙子放在面前，坐到我旁邊。
"那個孩子說了什么？"
"說那塊雞，有人引著博遠去拿的。"
媽媽手里的橙子瓣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媽媽把橙子瓣放下，"是哪個？"
"不知道，沒看清。"
媽媽靜了很久，才說，"你覺得是誰？"
我看著窗外，沒說話。
年三十那晚，宋博遠要去搶沒動過的菜，一桌子人，沒有人阻止他，反而有人說話，把他往那個方向引。
這不像是偶然。
"媽，"我開口，"咱們家，有沒有什么事是你瞞著我的？"
媽媽愣了，"什么事？"
"跟奶奶有關(guān)的，跟家里有關(guān)的，或者……跟二嬸有關(guān)的。"
媽**表情很微妙，動了幾下，最終定住，"沒有。"
"真的沒有？"
"曉禾——"
"媽。"
她看著我，嘆了口氣，把剝好的橙子推到我面前，站起來，走了兩步，在窗邊站定。
"有件事，"她的聲音很低，"我一直沒告訴你。"
"***走之前，給你留了個東西。"
"不是只給你說了那些話，還有個東西，她讓我收著，等你大了再給你。"
我直起身。
"什么東西？"
媽媽轉(zhuǎn)過來，看著我，表情很復(fù)雜。
"一本賬。"
第八章
賬本是用一塊藍布包著的，放在媽**衣柜最里面，壓在一堆冬衣底下。
媽媽把它拿出來放在床上，布包外面沾著一點樟腦的味道。
"***說，等你成年之后就給你，"媽媽說，"我一直沒動過，也沒打開看。"
我把布包打開。
里面是一個普通的賬本，黑色封皮，有點舊，邊角磨白了，正面什么都沒寫。
我翻開第一頁。
是***字跡，一筆一劃，寫得很工整，不像是老人家的字，反而像是花了很多力氣寫端正的。
第一行寫著一個日期，是十六年前的。
第二行是一筆賬。
兩萬三千元。
然后是一句話，"桂芳借，說是博遠看病，無據(jù)。"
我把后面的頁翻開，每一頁格式都一樣，日期、金額、一句備注。
借的次數(shù)不多，但每次金額不小。
最后一筆是在兩年前，五萬元，備注是，"桂芳說是生意周轉(zhuǎn)，無據(jù)，亦川在場可證。"
亦川，是我爸爸的名字。
我合上賬本，看向媽媽。
"你真的沒看過？"
"真的沒有。"媽**聲音有點干，"***給我的時候說，是她的私房錢，讓我給你，別給**看見。"
"爸知道這本賬嗎？"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里面寫了什么。"
我把賬本又翻到那最后一筆，"亦川在場可證"，這幾個字奶奶特意寫進去了，說明爸爸知道這筆錢的事，至少知道這一筆。
但他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我把賬本重新用藍布包好，拿在手里。
"媽，二嬸這些錢，還了嗎？"
媽**嘴唇動了動，"沒有。"
"你知道？"
"***活著的時候跟我提過一句，"她說，"說桂芳總跟她借錢，囑咐我別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