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要碰到我額頭上的傷口。
我紅著眼眶，躲開了他的手。
"不用，多謝。"
他還想說什么。
這時，院門外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娘親！"
"若晚，你沒事吧？"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朝我奔過來。
方明遠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我面前，把我護在身后。
顧衍之抬起的手，一點一點放了下去。
第五章
我拍了拍月寶的小腦袋，安慰面前兩個急出滿頭汗的人。
"月寶，明遠哥，只是擦破了點皮，沒事。"
說完，我轉(zhuǎn)頭看向顧衍之，介紹道。
"衍之哥哥，這是我跟你提過的，我的夫君，方明遠。他是郎中。"
顧衍之看了方明遠一眼，開口。
"你好，我是若晚以前的故交。"
是故交，不是曾經(jīng)的未婚夫，也不是舊主家的公子。
方明遠微微拱了拱手。
"久仰。"
他握住我的手。
"走吧，你這傷口還是得上藥。"
方明遠一手抱起月寶，一手牽著我，從顧衍之面前走了過去。
只有我察覺到，他牽著我的那只手在微微發(fā)顫。
上了馬車，方明遠才長出一口氣。
"若晚，我現(xiàn)在知道你當初為什么那么喜歡他了。"
顧衍之不只是長得好，周身那股清貴的氣度，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方明遠一直覺得自己也不差，可站在顧衍之面前，還是矮了一截。
我正要解釋，月寶先開了口。
"才不是，娘親最喜歡的是爹爹！"
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對，娘親最喜歡的就是月寶，還有爹爹，還有外祖母。"
方明遠看著我們，眼底全是溫柔。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
我抱著月寶坐在車里，透過后面的簾縫看到顧衍之的身影越來越小。
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是一個盛夏的傍晚。
我和母親被父親趕出了家門，無處可去，投奔了顧家。
顧衍之站在門廊下，穿著一身月白的衫子，對我說，"以后你就安心住在這里，拿我當哥哥。"
廊檐下的燈籠映在他身后，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光。
后來他真的拿我當妹妹，什么好東西都先緊著我。
再后來……第一次牽手，第一次親吻……都是和他。
回了神，馬車已經(jīng)到了回春堂。
方明遠給我上了藥，簡單包扎了一下，一家人才回到家。
進了院子，我就看到一道佝僂的身影站在門口。
月寶先喊了出來。
"外祖母！"
母親快步迎上來，抱起月寶。
"乖寶寶，想外祖母沒有？"
"想！"
我走過去，有些意外。
"娘，你怎么來了？"
母親讓我和方明遠進屋說話。
月寶被丫鬟帶去睡了，方明遠也先回了房。
母親才問我。
"你是不是回沈家了？"
我點頭。
"嗯，沈伯庸叫我回去，告訴我顧衍之要娶沈語嫣了。"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
她沒問顧衍之為什么要娶沈語嫣，只說了一句。
"若晚，你別忘了，當初是誰不要的我們。"
"你也別忘了，你已經(jīng)嫁了人，有了孩子。"
"明遠對你，對月寶，對我這個丈母娘，都好得沒話說。"
"你可千萬別辜負他。"
這樣的話，母親說了十幾年。
我知道她一直沒從被拋棄的陰影里走出來。
"娘，我這次去沈家，是以為沈伯庸出了什么事。"
"我說過的，除了生老病死，我不會再見他。"
"還有，明遠哥對我的好，我一直記著，絕不會辜負他。"
母親這才松了口氣。
她的視線又落在我額角的傷上。
"都怪娘沒用……當初你要是跟了你爹，說不定你跟衍之也能……"
我打斷了她。
"娘，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母親沉默了片刻。
"若晚，娘想好了。跟著你和明遠、月寶，一起去蘇州。"
半月前方明遠接到了蘇州一位名醫(yī)的邀約，要他去那邊坐館。一家人都要搬過去。
一開始母親不肯走。
我知道她還在等。等著沈伯庸后悔，等著他跪下道歉，等著他身敗名裂。
可現(xiàn)實里的負心人哪有那么容易遭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