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沈家別墅的客廳里，面前坐著一屋子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沈暖之間來回打量。
蘇婉拉著我的手，紅著眼眶：“念念，回來就好了，這才是你的家?！?br>我沒有回答。
我在看沈暖。
她坐在單人沙發(fā)上，姿態(tài)端正，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種笑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嘴唇弧度剛好，分寸感精確到毫米。
我看了她很久。
她也看我。
“姐姐?！鄙蚺鲃娱_口，語氣柔軟，“你終于回來了，太好了?！?br>我沒接這個話。
我盯著她的眉骨、鼻梁、眉尾的走勢，又轉頭去看坐在主位的沈遠。
同樣的眉形。
同樣微微上挑的眉尾。
同樣略帶棱角的鼻梁。
不是那種“養(yǎng)久了就像了”的程度，是骨相上的一致。
我收回目光，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沈暖和爸爸的五官真像?！?br>我說的是事實。
但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
蘇婉拉著我的手僵住了。沈遠端茶杯的動作頓了半拍。大哥沈墨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了沈遠一眼。二哥沈衡放下手機，看著我。
沈暖的笑終于維持不住了，嘴角一顫。
三秒鐘。
誰都沒說話。
然后沈遠放下茶杯，輕描淡寫：“在一起待久了，總會有些相像?！?br>“是嗎？”我笑了笑，“我在陳家待了二十二年，陳叔陳嬸和我沒有半點像的地方。”
又是一陣安靜。
蘇婉突然站起來：“念念，媽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br>她幾乎是拽著我往樓梯方向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暖正在看沈遠。
沈遠正在看地板。
我記住了這個畫面。
蘇婉帶我上了二樓，走過長長的走廊。
沈暖的房間在走廊最好的位置，門上掛著一個漂亮的名牌——“暖暖的房間”，字體是手寫的，周圍畫著小花。
我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蘇婉推開門，里面干凈整潔，但面積只有沈暖房間的一半不到。窗戶對著后院的墻。
“委屈你了?！碧K婉紅了眼眶，“之前不知道你要回來，暖暖的房間是從小布置的……”
“沒關系?！蔽曳畔滦欣睿澳茏【托??！?br>蘇婉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念念，剛才你說的那個話……以后別再說了?！?br>我看著她。
“**會不高興的?！?br>我點頭。
蘇婉走了。
我關上門，坐在床邊，打開手機。
三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工作室的合伙人發(fā)來的：“姐，面料商那邊催款了，你什么時候回來處理？”
第二條是客戶的：“拾光工作室的夏季系列什么時候出？等很久了?！?br>第三條來自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到了？”
我回了第三條：“到了。比想象的有意思。”
對方秒回：“別玩太大?！?br>我沒再回復。
把手機放到枕頭下面，我靠在床頭，開始整理今天的信息。
沈遠對沈暖的態(tài)度不像養(yǎng)女，像親女兒。
蘇婉知道什么，但不敢說。
沈墨看沈遠的那一眼，帶著審視。
我在陳家過了二十二年苦日子，不是沒有原因的。
現(xiàn)在我回來了。
我想知道原因。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有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敲了三下。
我打開門。
沈暖站在外面，手里端著一杯牛奶。
“姐姐，睡前喝杯熱牛奶吧?！?br>她笑著把杯子遞過來。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牛奶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小泡。
“謝謝。”我說。
她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把牛奶倒進了洗手池。
第二章
第二天早飯，全家人坐在餐桌前。
沈遠坐主位，面前是一份商業(yè)報紙。沈暖坐在他右手邊，乖巧地給他倒茶。
“爸，今天的龍井我泡的，你嘗嘗?！?br>沈遠接過來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我坐在蘇婉旁邊，安靜地吃粥。
沈墨坐在我對面，從進來到現(xiàn)在沒說過一句話，也沒看我一眼。
沈衡倒是隨意些，咬著一塊面包問我：“你在陳家那邊，讀什么學校？”
“普通高中，后來考上了南城大學?！?br>沈暖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