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蕊在旁邊把頭埋低了，不敢吭聲。
方序在后面，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顧衍這時候抬起頭，平平淡淡說了一句。
"她問我，是我同意的。你去問英語課代表，也是我的建議。"
秦若臉色變了變。
站了兩秒，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拿眼角剜了我一下。
我心里門清：這位，不好惹。
中午吃飯，周小蕊壓低聲音跟我說：
"秦若在原來那個班就追顧衍，追了快一年了。她脾氣不太好，你小心點。"
"多大的事。"我嚼著雞腿，無所謂地擺擺手。
"她追她的，我問我的。又不犯法。"
周小蕊看著我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
"你膽子是真大。"
我笑了。
膽子大？
那是她還不知道我為了追顧衍，連智商都舍得藏。

接下來的兩周，我?guī)缀跆焯燹D身找顧衍。
一開始他還耐著性子，后來次數(shù)多了，他再怎么面無表情，眉頭也會不自覺地擰一下。
周小蕊都看不過去了，有天課間悄悄拉我到走廊拐角。
"林晚，我覺得……你是不是不光想問題？"
"這么明顯嗎？"
她急了。
"當然明顯了！全班都看出來了好不好！你小心顧衍煩了，以后連題都不幫你看了。"
我摟著她的肩膀，笑得特別坦然。
"放心，他要是真不樂意，早就不理我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捏了捏她的臉，"你就負責給我做后勤，幫我講講我聽不懂的那些題就行。"
周小蕊看我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徹底放棄了勸說。
倒是每次給我講題的時候比以前更認真了，講著講著自己思路也更通了，月考排名又往前躥了幾位。
歪打正著。
有天傍晚，放學鈴響了很久，教室里沒剩幾個人。
我又轉過身，指著同一類型的題問他。
顧衍放下筆。
他看著我，眼神很平，但里面藏著很深的無奈。
"林晚。"
"嗯？"
"這種題，你問了我四遍了。四遍，一模一樣的類型。"
我立刻點頭，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真的不會。"
他看了我很久。
"那你基礎比我想象中還差，應該從更前面的知識點開始補。在我這兒耗著，效率太低。"
他停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
"還有，你每次都這么轉過來找我……別人會多想。"
又加了一句：
"我自己，也會多想。"

他話音落下，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眼淚一顆顆往下掉，直接砸在卷子上，洇開幾個圈。
"你也覺得我笨，對不對？"
聲音帶著哭腔。
顧衍一下子就慌了。
手抬起來又放下，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擺。
"不是，你別哭……我沒說你笨，你不笨。"
"真的？"
我抬頭看他，鼻尖紅紅的，還抽了一下。
他像被徹底擊潰了，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算了。你以后就問簡單一點的題，別硬啃這些了。"
看著他手忙腳亂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我心里樂開了花。
這下穩(wěn)了。
從那以后，我專挑那種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基礎題去問他。
他也真的耐著性子，一遍一遍給我講。
周小蕊負責"售后輔導"，每次顧衍講完，她再幫我鞏固一輪。
為了不打擊他倆的積極性，每次聽完講解我都裝出茅塞頓開的樣子。
"懂了懂了！原來這么簡單！"
就是每次月考成績一出來，顧衍和周小蕊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深深的挫敗。
好像他們聯(lián)手教了個假學生。
我有點過意不去。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周小蕊的成績確實一直在漲。
方序觀察了我很久，終于有天課間忍不住了，笑嘻嘻地在后面開腔：
"林晚同學，你整天找我衍哥問題目，該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轉頭，笑得坦坦蕩蕩。
"這么明顯嗎？我還以為自己偽裝得挺好。"
方序嘴直接張成了一個圓。
顧衍寫字的手也頓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用那種一貫的、沒什么波瀾的語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