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到------------------------------------------。，正把掉在地上的石榴一個一個撿起來?！澳銊偛虐l(fā)什么愣？沒什么。”張月把石榴塞進程遠手里，“這個給你。我回屋一趟。”。那眼神里有詢問，但更多的是等待——等張月自己說。這是他們相處八年的默契。張月不想說的事情，程遠不會追問。。步子不快。心跳得很快。門關好。窗也關好。他坐在床沿上，看著眼前那行只有他能看見的字。是否立即領?。?。兩千九百二十二天。，他在這個朝代活的時間也挺久了，上輩子他是怎么死的來著？闖紅燈，趕著去上班，怕老板扣工資。一輛重卡。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他深吸一口氣?！邦I取。恭喜宿主獲得七天大獎第一天，九陽神功大**”，金色的光從那行字里滲出來，像燒化的鐵水，沿著他的視線流進他的眼睛、他的額頭、他的四肢百骸。然后開始燒。。
那不是疼。疼是有邊界的，被刀割了知道刀口在哪，被火燒了知道燙的是哪塊皮肉。但這個東西沒有邊界。它像一整個滾燙的湖被灌進了他的經脈里，從頭頂灌進去，從腳底涌出來，又從腳底涌回去，來回沖刷。
他的手指抓住了床沿。木頭發(fā)出細微的嘎吱聲。張月咬緊了牙關。牙根發(fā)酸，酸到發(fā)麻。汗水從額頭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青色的褲子洇出深色的斑點。熱流在丹田停住了。
然后開始旋轉。
像一只手，把散落在四肢百骸的熱流一絲一絲地收攏回來，擰成一股，沉入臍下三寸的位置。不燙了。溫的。像冬天喝下去的第一口熱湯，從喉嚨暖到胃里。
張月的身體慢慢松下來。
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已經把后背濕透了。窗縫里漏進來的陽光落在他膝蓋上，褲子的顏色比剛才深了一**。
他抬起手。陽光落在那雙手上。
白的。干凈的。指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虎口沒有繭，掌心沒有疤。這是書童的手。磨墨的手。翻書的手。摘石榴的手。
張月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把手指收攏，握拳。沒有用力。但他知道，這雙手現(xiàn)在可以捏碎石板。
張月沒有將這股力量放在心上，畢竟他上輩子也都沒跟人打過架，突如其來的力量也沒有用武之地，他便不再想這件事情了。
窗外傳來程遠的聲音，遠遠的，大概是在跟廚房的婆子說話，問晚上吃什么。聲音穿過院子，透過窗紙，變得模糊而溫暖。
張月聽著那個聲音，忽然笑了一下。
無聲的那種。他等到了。
第二天清晨，張月照常起床，照常去程遠屋里收拾書案。
程遠已經起了，正坐在窗前讀書。聽見他進來，頭也沒抬，只是把手里那頁書翻了過去。張月也沒說話，開始磨墨。墨條在硯臺上轉圈，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兩個人就這么待了一刻鐘。一個讀書，一個磨墨。跟過去的每一個早晨一模一樣。
“你昨天下午在屋里待了很久?！背踢h忽然開口。
張月的手頓了一下?！斑€行?！?br>張月轉頭看了程遠一眼。程遠仍然在看書，側臉對著他，看不出表情。但張月知道，程遠看書的時候從來不會注意隔壁屋子的人在屋里待了多久。除非他根本沒在看書。
“困了，睡了一覺?！睆堅抡f。
程遠翻了一頁書。
“你睡覺不打呼嚕。所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在睡覺?！?br>張月手里的墨條停了。他看著程遠的側臉。晨光從窗欞里透進來，把程遠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十八歲的程遠，跟他同歲的程遠，從十歲起就跟他一起長大的程遠。
“我在?！睆堅抡f。
程遠的手指停在書頁上。只是一瞬。然后他把那一頁翻了過去。
“嗯?！?br>當天夜里，張月關好門窗，再次打開了系統(tǒng)。
到了子時，光屏上多了一行新的字。
新手大禮包第二日獎勵：白銀一萬兩
是否領??？
張月深吸一口氣。
一萬兩。他在程府一個月的月錢是二錢。一兩是十錢。一萬兩白銀，他****攢四千年。不過也只夠自己的。
“領取?！?br>光屏上閃過一道波紋。然后他的意識里多了一個東西——一個空間。不大，大約一間屋子的大小。里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每一錠都是標準的官銀樣式，底部刻著銘文。不是大明的銘文。是系統(tǒng)自己生成的，沒有任何朝代標記的白銀。
張月把意識從空間里退出來。
他坐在床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
一萬兩白銀。他現(xiàn)在就可以拿著這筆錢走。離開程府，去任何一個地方，買田置地，娶妻生子，在這個**的朝代當一個富家翁?？上яR上**六年，外面不太安全。
張月把手從膝蓋上拿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紙上映著月光，能看見院子里那棵樹的影子。枝條光禿禿的。
他來程府八年了。
八年。程遠從十歲長到十八歲。他也從十歲長到十八歲。兩個人一起讀書，一起挨先生的板子，一起爬樹摘石榴，一起被程員外罰跪祠堂。程遠會把偷偷藏起來的麥芽糖分他一半。他會在程遠背不出書的時候，提前把先生要考的內容寫成小紙條塞過去。程遠燒了三天三夜那次，拉著他的手說“你別走”。
這些事跟他有關系嗎？
張月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有關系的。他活了兩輩子。上輩子他是個社畜，租著房，擠著地鐵，被老板罵，被扣工資，父母走后逢年過節(jié)連個打電話的人都沒有。這輩子他至少有一個會注意到他“睡覺不打呼?！钡娜?。
窗戶關上了。
一萬兩白銀安安靜靜地躺在系統(tǒng)空間里。
接下來第三天簽到。**天簽到。第五天。
第三日獎勵：錦衣衛(wèi)死士×20
**日獎勵：易容面具×3
第五日獎勵：灌鋼法圖紙
第六日獎勵：滿語精通
圖紙這種東西跟銀子和武功不一樣，拿出來就是實物，藏不住。他把圖紙留在系統(tǒng)空間里，跟那一萬兩白銀放在一起。
第七天清晨，張月推開程遠的房門，正要開口，卻看見程遠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封信。信紙被揉皺過，又被展平了。
程遠抬起頭看他?！案赣H病了，米鋪也出事了?！?br>張月走進去，把門關上?！霸趺椿厥?？”
“漕運徹底斷了?！背踢h把信遞過來，“南邊的米過不來，本地的米被孫家囤著。今年秋收又歉收，米價翻了四倍。程家的米鋪撐不過這個冬天?！?br>張月接過信，掃了一遍。程員外的筆跡，寫給程遠的。信里除了說漕運和米價，最后還有一行字——
“遠兒，為父老了。程家以后靠你了。”
張月把信放下。“我想去米鋪看看?！?br>程遠看著他。晨光從窗欞里透進來，落在他臉上。十八歲的程遠，眉頭已經有了皺紋。
“你看什么？”
“賬本?！?br>程遠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來?！白摺！?br>兩個人出了程府，穿過兩條街，到了城東的米鋪。三間門面，不算大，但位置好，往年生意一直不錯?，F(xiàn)在門可羅雀。鋪子里只剩一個老伙計趴在柜臺上打瞌睡，被程遠叫醒之后，不情不愿地把他們領進了賬房。
賬房先生姓周，五十來歲，在程家做了十幾年的賬。看見程遠帶著張月進來，臉上堆起笑：“少爺怎么來了？老爺昨日不是已經遣人送過信了？”
“看看賬本?！背踢h說。
周先生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看了張月一眼。
“這位是……”
“我的書童?！?br>周先生哦了一聲，拖了個長音。他沒再說什么，把賬本搬了出來，厚厚一摞，往桌上一放。
“都在這里了。少爺慢慢看?！?br>說完就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一副“我看你們兩個娃娃能看出什么名堂”的表情。
張月沒理他。
他翻開賬本，一頁一頁地看。上輩子他雖然不是什么財務精英，但做了那么多年社畜，Excel表格總歸是填過的。明代的賬本這八年跟程遠**后面也學懂了點——進、出、存、余。只要把這四條線捋清楚，賬就亂不了。
他看了半個時辰。
程遠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催。
周先生站了一會兒，腿酸了，拖了把椅子坐下。又過了一會兒，開始打哈欠。
張月合上了第一本賬本。然后打開第二本。翻到去年九月的部分。他的手指停住了。
去年九月。漕運還沒斷的時候。進了一批南邊的米，三百石。賬面上記得清清楚楚——米進了，銀子出了，數(shù)目對得上。但這三百石米沒有出現(xiàn)在庫存里。
九月之后的庫存，跟八月之前的庫存，是連續(xù)的。中間沒有增加過三百石。
米進了。銀子出了。米沒有入庫。
張月把賬本翻回去，又看了一遍。確認了。他沒有聲張。把那一頁折了一個極小的角，然后合上賬本，繼續(xù)翻第三本。周先生已經不打哈欠了。他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天花板上收了回來，落在張月翻賬本的手指上。
張月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沒有抬頭。
第三本翻完。他把三本賬本摞在一起，推給程遠。然后站起來，湊到程遠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程遠的臉色變了。
周先生站了起來。“少爺，可是有什么不對？”
程遠看著他?？戳撕芫?。久到周先生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久到賬房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
“周先生。”程遠的聲音不大，“你在程家做了多少年了？”
周先生的嘴唇開始發(fā)抖。
“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你不會喜歡看的。”
張月站起身，走了出去。他站在米鋪門口，街上人來人往。遠處城墻根下，縮著幾個灰撲撲的身影，一動不動，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死了。他的目光從那幾個身影上移開，落在自己的手上。
白的。干凈的。指甲縫里沒有泥，虎口沒有繭。但他剛才用一本賬，斷了一個人的飯碗。這雙手沒有沾血。但已經不干凈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刻鐘。程遠出來了。
“周先生招了?！背踢h的聲音很平，“去年九月那批米，他做了假賬。米進了，銀子付了，但米根本沒有入庫。他和供貨的糧商串通好的，銀子對半分?！?br>“人呢？”
“我讓他走了。”
張月轉頭看著程遠。程遠的表情很平靜，但張月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不送官嗎？”
“送官也沒用”程遠松開拳頭，手指慢慢舒展，“孫家目前跟官府穿一條褲子。送官，最后查的是程家，不是他?！?br>張月沒有說話。
秋風從街口灌進來，卷起幾片枯葉。城墻根下那幾個灰撲撲的身影里，有一個動了一下，然后又不動的。
程遠看著那個方向，忽然開口。
“你覺得咱們時不時施粥有用嗎？”
張月沉默了一會兒。
“有用?！彼f，“但不夠?！?br>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程遠十八歲，張月十八歲。其中八年是一起過的，除了名義上是主仆，私下也是摯友了。
張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他把手揣進了袖子里。
“走吧?！彼f。
“去哪？”
“回府。明天開始，先把米鋪關了。”
程遠愣住了。
張月低聲給他解釋。他開始往回走，步子不快。程遠跟上來，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穿過漸漸暗下來的街道，賣炊餅的小販正在收攤，鐵鍋刮過石板的聲音又尖又澀。
光屏在張月眼前閃了一下。
第七日獎勵：暴雨梨花針·極
是否領??？
張月看著那行字。
暴雨梨花針。他在武俠小說里見過這個名字，暗器之王，一發(fā)八十針，針針封喉。但系統(tǒng)在后面加了兩個字——“極”。然后括弧里有一行小字標注。
（加特林**·皮膚版）
張月的腳步頓了一瞬。
加特林。系統(tǒng)給了一把加特林，然后給它套了一層“暴雨梨花針”的皮膚。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敵人沖上來，他從袖子里掏出一把暗器，然后暗器開始冒藍火。雖然**只有十個**量，但夠用。
他差點笑出來。
“怎么了？”程遠問。
“沒什么?！睆堅掳研σ鈮合氯ィ^續(xù)走?！跋肫鹨患??！?br>“什么事？”
“少爺?！?br>“嗯？”
“你會用暗器嗎？”
程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笑。判斷了半天，發(fā)現(xiàn)張月的表情是認真的。
“不會?！?br>“那以后得學。”
張月說著，在意識里點了領取。系統(tǒng)空間里多了一件東西。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把“暴雨梨花針”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白銀萬兩的旁邊，等著它該出現(xiàn)的那個時刻。
兩個人走進程府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靜悄悄的夜晚讓他們二人不自覺的安靜下來，“張月，你比我懂得多，我會需要你幫我”
“好啊，早早休息吧?！遍T在他們身后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