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最后一張刮刮樂。
邊緣有點卷，顏色比其他的暗一些。
像被揉皺了又展平的。
他伸手，又縮回來。
深吸一口氣。
再伸手。
手指碰到彩票的瞬間，心跳猛地加速。
"刮完這張，明天就去找媽。"他對自己說。
不管中不中，他都不會再回這個家了。
去找母親周敏，借錢也好，打工也好，總比在這里受氣強。
陸晨拿起那張彩票，刮開第一個數(shù)字區(qū)。
5。
第二個。
8。
第三個。
1。
他皺了皺眉，翻過彩票看背面的規(guī)則。
一等獎：500萬元。匹配三個相同數(shù)字。
中獎號碼……
他的目光回到彩票正面最上方。
第一個中獎號碼：5。
第二個中獎號碼：8。
第三個中獎號碼：1。
陸晨的手停住了。
他又低頭看自己刮出來的數(shù)字。
5。8。1。
一模一樣。
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
不可能吧？
他拿起彩票湊到燈下，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地對。
第一個：5，對。
第二個：8，對。
第三個：1，對。
完全吻合。
再看獎金。
一等獎：伍佰萬元整。
五百萬。
陸晨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僵住了。
手里死死攥著那張彩票，指節(jié)發(fā)白。
五百萬。
夠交四百次學費。
夠他不看任何人臉色活一輩子。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外面客廳里，孫麗華還在笑嘻嘻地跟陸遠山說話。
"那小子肯定一張都沒中，活該。"
陸晨聽得一清二楚。
他低下頭，看著手里那張彩票。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后迅速壓下去。
冷靜。
必須冷靜。
他把彩票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書里，塞進書包最里層的夾袋。
拉好拉鏈。
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陸晨。"他輕聲說，"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一夜沒睡。
不是因為緊張。
是在想怎么花這筆錢。
學費，生活費，給母親留一部分。
剩下的，先存著。
不能再讓任何人知道。
特別是孫麗華。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陸晨輕手輕腳打**門。
客廳安靜。
他背上書包，出了門。
彩票兌獎中心九點開門。
他八點半就到了。
九點整，第一個走進去。
工作人員接過彩票，掃了一下機器。
"恭喜，一等獎，五百萬。"
陸晨點點頭。
面無表情。
手續(xù)辦了兩個小時。
扣完稅，四百萬到手。
錢打進他新開的***里，那張卡他藏在**口袋里。
走出兌獎中心，陽光刺眼。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短信。
余額：4,000,000.00元。
陸晨把手機揣回兜里。
沒有笑。
只是走路的步子，比來時穩(wěn)了很多。
回到家，推開大門。
客廳里沒人。
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
門是開著的。
孫麗華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他的書包。
拉鏈已經(jīng)被拉開了。
03
陸晨站在房間門口，盯著孫麗華。
孫麗華手里還攥著他的書包，動作僵在半空中。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你干什么？"陸晨的聲音很冷。
孫麗華最先反應過來，把書包往床上一扔，擠出一個笑。
"幫你收拾收拾嘛，你看你房間亂的。"
"我說過讓你進我房間了嗎？"
孫麗華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你阿姨，幫你收拾一下怎么了？"
"我說了，不需要。"
陸晨走進房間，拿起書包，檢查了一遍。
拉鏈是開的。
他心里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書包夾層里的書還在，彩票夾在書里，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那張***在他褲兜里，貼著大腿，溫熱的。
他松了一口氣。
"以后我的房間，不需要你進來。"
陸晨把書包放到身后，看著孫麗華。
孫麗華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陸晨，你什么態(tài)度？"
"你未經(jīng)允許翻我東西，你問我什么態(tài)度？"
"我翻你什么東西了？"孫麗華的聲音尖了起來，"你有什么好翻的？一個窮學生，有什么值錢東西？"
陸晨沒接話。
他走到門口，把門敞開，看著孫麗華。
意思很明確。
出去。
孫麗華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