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修課奇緣（續(xù)）------------------------------------------，林梔沒有課。，是課表上寫著“空閑”，但她的心并不空閑。，她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沈屹說“周四下午五六節(jié)她沒課，我也沒有”。？。沒有約她見面，沒有說要去哪里，連微信都沒有再發(fā)一條。，確認自己沒有漏掉任何消息。。，最后一條消息還是周二晚上的“晚安”?！八遣皇窃诘任抑鲃?？”林梔咬著嘴唇，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你是不是又在想他？沒有?！绷謼d秒答?！澳忝看握f‘沒有’的時候，語氣都特別心虛?！?，仰頭看著上鋪的床板：“蘇棠，我問你一個問題。說。如果一個男生說了‘周四下午我沒課’，但到了周四他一個字都沒發(fā)過來，是什么意思？”
蘇棠翻身坐起來，眼睛亮了：“他說的原話是什么？”
“他說，‘周四下午五六節(jié)，她沒課。我也沒有?！?br>“就這一句？沒有約你？”
“沒有?！?br>蘇棠思考了三秒鐘，然后露出一個“我懂了”的表情。
“姐妹，你聽我說。這不是他不想約你，這是他把球踢給你了。”
“什么意思？”
“他說‘我也沒有’，潛臺詞是‘我有空’。他在等你主動約他?！?br>林梔皺了皺眉：“那為什么他不主動約？”
“因為前面幾次都是他主動，他可能在試探你的態(tài)度。如果你不主動，說明你對他沒興趣；如果你主動了，說明你也有意思?！?br>林梔想了很久，覺得蘇棠的分析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有點過度解讀。
“那我應該怎么做？”
蘇棠攤手：“你想約他就約，不想約就不約。這種事情沒有什么標準答案。”
林梔又盯著手機看了三十秒。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沈屹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反復了五六次之后，蘇棠看不下去了：“你到底在糾結什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你就說——‘今天下午有空嗎？一起去圖書館？’”
“這樣會不會太直接了？”
“大姐，你已經糾結了二十分鐘了。你再糾結下去，周四下午就過完了?！?br>林梔咬了咬牙，打了幾個字，閉上眼睛按了發(fā)送。
消息發(fā)出去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整個宿舍都能聽到。
沈屹："？"
她發(fā)了什么？
她發(fā)的是："今天下午，你有空嗎？"
又過了五秒。
沈屹："有。"
一個字。
只有一個字。
但林梔盯著那個字看了足足十秒鐘，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她又問："那……圖書館？"
沈屹："幾點？"
林梔："三點？"
沈屹："好。"
她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開始翻衣柜。
蘇棠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笑了：“你不是說‘只是去圖書館’嗎？”
“就是去圖書館！”林梔一邊說一邊把一件白色連衣裙舉到身前比了比，“去圖書館也得穿衣服啊！”
“那你剛才穿的那件不行？”
林梔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T恤和運動褲：“……這件太隨便了。”
蘇棠翻了個白眼，但沒有拆穿她。
下午兩點五十，林梔到了圖書館門口。
她沒有遲到，甚至提前了十分鐘。
但她到的時候，沈屹已經在了。
他站在老位置——靠柱子的那一側，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外面是淺灰色的薄外套，比之前幾次看起來更清爽。
看到她走過來，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你很準時?！?br>“你更準時，”林梔說，“每次你都比我早。”
沈屹沒有解釋為什么每次都早到，只是微微側了側頭：“進去吧，占了位子。”
又是二樓靠窗。
又是那個能看到銀杏樹的位置。
林梔坐下后，發(fā)現(xiàn)桌上已經擺好了兩杯水，還有一小袋零食——是那種小包裝的餅干。
“你帶的？”她指了指那袋餅干。
“嗯。”
“為什么帶這個？”
沈屹翻開自己的書，語氣隨意：“怕你餓了。”
林梔看著那袋餅干，心里又冒出一個泡泡。
這個人，每次都用最平淡的語氣說最讓人心動的話。
她打開餅干，拆了一小包，遞了一塊給他：“你也吃。”
沈屹看了一眼她遞過來的餅干，伸手接了。
兩個人的指尖又碰了一下。
這次林梔沒有縮手。
她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低頭翻開自己的課本。
但她注意到，沈屹接過餅干之后，沒有立刻吃，而是看了兩秒才放進嘴里。
“好吃嗎？”她問。
“還行?！?br>“什么叫還行？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牌子?！?br>沈屹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多吃點?！?br>他說著，把那整袋餅干都推到了林梔面前。
林梔想說“我吃不了這么多”，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發(fā)現(xiàn)，沈屹推餅干過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他在笑。
這個人，居然在笑。
林梔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但她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林梔在看《新媒體概論》第三章，沈屹在看他的《深度學習框架》。
兩個人并排坐著，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不遠不近。
林梔看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書，眼睛開始發(fā)酸。她揉了揉眼睛，偷瞄了一眼旁邊。
沈屹在看書的間隙，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他的字很好看，工整但不死板，筆畫之間有一種很舒服的節(jié)奏感。
林梔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指節(jié)分明，骨感修長，指甲修剪得很干凈。
她收回目光，繼續(xù)看書。
但過了幾分鐘，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
這次沈屹沒有在寫字，而是在看她。
四目相對。
林梔被抓了個正著，臉一下子紅了。
“你、你看我干嘛？”她先發(fā)制人。
沈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語氣也一如既往地平淡：“你的書拿反了?！?br>林梔低頭一看——
《新媒體概論》的封面，確實是倒著的。
她在心里罵了自己一句“林梔你是豬嗎”，然后若無其事地把書轉過來：“我在測試你觀察力?！?br>沈屹看著她，嘴角又有了那個小小的弧度。
“測試結果呢？”
“及格了?！?br>“只是及格？”
“不然呢？你還想拿優(yōu)秀？”
沈屹收回目光，翻了一頁書：“下次爭取。”
林梔愣了一下，不確定他說的“爭取”是什么意思——爭取拿優(yōu)秀？還是爭取被她測試？
她沒問，因為她覺得不管是哪個意思，答案都會讓她的心跳加速。
下午四點半，林梔終于把第三章看完了。
她伸了個懶腰，轉頭看沈屹——他還在看書，但筆記本上已經寫了滿滿三頁筆記。
“你這么認真？”她小聲說。
“這門課很實用?！?br>“你是計算機系的，為什么要學《新媒體》？”
沈屹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因為想了解。”
“了解什么？”
他沉默了兩秒：“了解你在學什么。”
這句話說得太輕了，輕到林梔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么？”
“沒什么?！鄙蛞俸仙蠒?，“看完了嗎？去吃飯？”
林梔想說“我聽到了”，但她沒有。
因為她怕如果她說“我聽到了”，沈屹會說“我是開玩笑的”。
她不想聽到“開玩笑”這三個字。
食堂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林梔今天的餐盤里多了一份糖醋排骨——上次沈屹分給她的那道菜，她覺得很好吃，今天自己打了一份。
沈屹看了她一眼：“你上次不是說減肥嗎？”
“我說過嗎？”
“你說‘我吃這么多會不會胖’。”
林梔想了想，好像確實說過。那是上周在食堂的時候，她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沈屹記住了。
“我改主意了，”林梔夾了一塊排骨，“吃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沈屹沒說話，但嘴角又翹了一下。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梔的手機震動了。
蘇棠發(fā)來消息："你和沈屹在哪？"
林梔："食堂。"
蘇棠："食堂哪個位置？"
林梔："二樓，靠窗。"
蘇棠："好，我馬上到。"
林梔："你來干嘛？"
蘇棠："吃飯啊，不然呢？"
林梔看著這條消息，總覺得蘇棠的目的不是“吃飯”。
果然，五分鐘后，蘇棠端著餐盤出現(xiàn)在二樓。
她環(huán)顧四周，找到林梔的位置，然后——
非常自然地在沈屹旁邊坐下了。
“嗨，沈屹同學！”蘇棠笑得燦爛，“又見面了！”
沈屹看了她一眼，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林梔在桌子底下踢了蘇棠一腳，意思是“你干嘛坐他旁邊”。
蘇棠面不改色地回踢了一腳，意思是“我?guī)湍憧粗薄?br>兩個人用眼神交鋒了三個回合，最終以林梔的放棄告終。
“蘇棠，”林梔開口，“你不是說要減肥嗎？晚上還吃這么多？
蘇棠看了看自己餐盤里的***、炸雞腿、炒飯和蛋撻，面不改色：“我在增肌?！?br>沈屹低頭吃飯，假裝沒聽到這段對話。
但林梔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fā)抖——他在忍笑。
這一頓飯吃得林梔坐立不安。
蘇棠不停地找話題，問沈屹“你喜歡什么類型的音樂你平時周末都干嘛你有沒有去過這個地方”之類的問題。
沈屹的回答都很簡短，但每一個都回答了。
沒有不耐煩，沒有敷衍。
林梔一邊吃飯一邊想：這個人對誰都這么有耐心嗎？
還是說，只是因為蘇棠是我的朋友？
她不確定。
但她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吃完飯往外走的時候，蘇棠非常有眼力見地說“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然后一溜煙消失了。
林梔和沈屹并排走在校道上。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室友，”沈屹忽然開口，“很有意思?！?br>“她是太有意思了，”林梔說，“有時候有意思到讓人頭疼?！?br>“她是在幫你?！?br>林梔愣了一下：“幫我什么？”
沈屹沒有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題：“下周二之前，我們需要定下短視頻的主題。你有想法嗎？”
林梔想了想：“我想做一個關于A大老建筑的視頻。學校里有幾棟**時期的老樓，很有味道，但很多人不知道它們的歷史?！?br>沈屹點了點頭：“可以。需要查資料嗎？”
“需要，我明天去校史館。”
“我跟你一起去。”
林梔側頭看他：“你對這個也感興趣？”
“我對你拍的東西感興趣?！?br>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梔不知道該怎么接，只能低著頭往前走，假裝在看路。
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太大了，大到他應該也能聽到。
晚上九點，林梔回到宿舍。
蘇棠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到她進來，一把扯下面膜：“怎么樣？有沒有進展？”
“什么進展？”林梔把書包放下，“我們就是在圖書館看書，然后吃了頓飯。”
“就這樣？”
“就這樣。”
蘇棠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嘆了口氣：“姐妹，你知道嗎，有些人的戀愛是轟轟烈烈的，有些人的戀愛是細水長流的。你們這種——”
“我們哪種？”
“你們這種，”蘇棠說，“就是那種明明什么都沒發(fā)生，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們有情況的那種?！?br>林梔想說“我們沒有情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想到了今天下午沈屹說的那些話。
“怕你餓了。”
“了解你在學什么。”
“我對你拍的東西感興趣?！?br>每一句單拎出來都不算過分，但放在一起，就像一張慢慢收攏的網。
她不是沒有感覺。
她只是不敢確認。
手機震動了。
沈屹發(fā)來一條消息。
“今天圖書館感覺怎么樣？”
林梔想了想，回復：“挺好的。餅干很好吃?！?br>沈屹：“那以后多帶。”
林梔盯著“以后多帶”四個字，嘴角又翹了起來。
她回復：“好?！?br>蘇棠湊過來看到了對話，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不主動，不拒絕，但給機會?！?br>“可我沒有在策略，我是真的想吃餅干。”
“那就更好了，”蘇棠笑著說，“真誠才是最厲害的套路。”
林梔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她想起今天沈屹說“下次爭取”時候的表情——明明在笑，但非要裝作很嚴肅。
她想起他遞餅干時那個不經意的眼神——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沒有在看。
她想起他說“我對你拍的東西感興趣”時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說情話，但每個字都像情話。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但她知道，她已經不想知道了。
因為不管算不算，她都已經——
心動了。
男生宿舍4號樓，506室。
沈屹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寫著：
“她喜歡吃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
她不喜歡吃香菜。
她喝牛奶不加糖。
她喜歡那個牌子的餅干。”
在這行字下面，他又加了兩行：
“她說想做A大老建筑的短視頻。
周二之前要定主題?！?br>他想了想，又寫了一行：
“校史館，明天跟她一起去?！?br>寫完這行，他合上筆記本。
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里那個名為“林梔”的文件，在“喜好”那一欄下面又加了一條：
“餅干：xx牌（她最喜歡的）”
加完之后，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回來的時候，周野正趴在他床上看手機。
“屹哥，你明天下午有空嗎？打球缺人?！?br>“沒空。”
“你又沒空？你最近怎么天天沒空？你都在忙什么？”
沈屹拿過毛巾擦了擦頭發(fā)：“忙。”
周野翻了個白眼：“你忙什么？忙著追女生？”
沈屹沒有回答。
周野從床上坐起來，壓低聲音：“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在追林梔？”
沈屹把毛巾掛好，坐到自己床上。
“我在準備。”
“準備什么？”
“準備一個讓她不會拒絕的理由?！?br>周野撓了撓頭：“你直接跟她說‘我喜歡你’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復雜？”
沈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非常明確——“你不懂”。
周野確實不懂。
但他懂一件事——他的兄弟，從來沒有對任何女生這么上心過。
“行吧，”周野躺回去，“你慢慢準備，我不催你。但你得快點，別到時候被人搶了?！?br>沈屹沒有回答。
他關掉臺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拿起手機，翻到林梔的對話框。
今天的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fā)的：“晚安?！?br>他回復：“晚安。”
只有兩個字。
但他在心里補了一句——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