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最廢的日常------------------------------------------，天剛亮。。窗外那棵歪脖子樹上落了兩只不知名的鳥。他翻了個身，瞇著眼看了看透過破窗紙的光線，坐起來。，像一條剛疏通的小溪，雖然不寬，但至少通了。他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那股比幾天前明顯充沛得多的力量，然后把它壓回丹田深處。。這才是重要的。，出門往食堂走。。幾個勤奮的弟子已經(jīng)在演武場上打坐吐納，呼吸間帶出若有若無的白氣。有人看見他走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移開了，像看見一塊路邊的石頭。。六年了，從期待到麻木，再到完全不在意——現(xiàn)在他甚至覺得這樣挺好，沒人注意他，他干什么都方便。。他走到打菜窗口前，管事正背對著他舀粥，聽見腳步聲也沒回頭。"打飯。"，看了他一眼，勺子在大鍋里攪了攪，舀起一勺稀粥，倒進碗里。動作一氣呵成，但勺子在半空中抖了一下——粥里的幾粒米順著勺沿滑回了鍋里。。粥是稀的，米粒數(shù)得清，漂浮在清湯里，像池塘里零星的浮萍。。。。："今天的就這些，愛吃不吃。"
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在他眼里也確實如此——一個六年練氣一層的廢物，給口飯吃已經(jīng)是宗門仁慈了，還有什么好挑的？
林逸端著碗找了個角落坐下，就著一碟咸菜把粥喝了。粥確實是稀，但他也沒餓著——儲物袋里還有前天買的干糧餅。他掰了一半，慢慢嚼著。
旁邊桌上兩個外門弟子在低聲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他耳朵。
"你說他天天來食堂干什么？修煉又不修煉，吃飯倒是準時。"
"不然他能干什么？反正也沒人管他。"
"也是。"
林逸嚼著餅，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其實在想別的事——昨天的屋頂測試已經(jīng)被巡夜長老注意到了，今天白天不能再搞太顯眼的動作。但系統(tǒng)說的七天期限還在倒數(shù)，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吃完早飯，他收好碗筷，往修煉室的方向走。
天玄宗外門的修煉室是給弟子日常修煉用的，分甲乙丙三等。甲等靈氣最濃，但需要貢獻點兌換；丙等最差，免費開放但常年沒人用——因為去了也跟在外面修煉差不多，靈氣濃度幾乎沒區(qū)別。
他本來也沒打算去甲等，只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順便試試在修煉室里干點別的事能不能觸發(fā)系統(tǒng)。
結果他還沒走到丙等修煉室門口，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喲，林廢物，你也來修煉室？"
說話的是前兩天跟在趙峰身后的跟班之一——林逸記得他姓劉，練氣三層，最大的本事就是跟在趙峰身后搖旗吶喊。旁邊站著另一個跟班，姓什么他沒記住，臉倒是認得。
林逸看了他們一眼，繞過他們繼續(xù)往前走。
劉跟班往前一步，擋在他面前："跟你說話呢。"
"嗯，聽到了。"林逸說，"有事？"
"沒事，就是想告訴你——今天所有修煉室都被我們峰哥的人占了，你換個地方吧。"
林逸抬頭看了看修煉室的方向。門口確實站著幾個弟子，但顯然沒有滿員——丙等修煉室有八間，平時能用到四間就不錯了。
"丙等也滿了？"他問。
"滿了。"劉跟班抱著胳膊，下巴一抬，"怎么，不服？"
林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跟班。兩個人擋在他面前，姿態(tài)擺足了，但其實有點虛——因為他們預期中的憤怒沒有出現(xiàn)。
林逸甚至沒有皺眉。
"那算了。"他說。
然后他轉(zhuǎn)身就走了。
腳步不快不慢，跟來時一樣。
劉跟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他轉(zhuǎn)頭跟旁邊的跟班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微妙——像是蓄足了力氣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是不是有??？"劉跟班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走出去幾步的林逸聽到。
林逸聽到了，沒回頭。
他在心里搖了搖頭。
這幫人是真不懂——他們以為搶走修煉室是給他添堵，但實際上，他們剛幫他省了一個"今天該做什么"的決策。
丙等修煉室的靈氣濃度，去了也是白去。與其在里面干坐著，不如找個更開闊的地方——地方開闊，意味著更多目擊者，目擊者意味著更高的暴擊倍率。
他沿著外門的小路往外走，繞過演武場，穿過一片矮林子，到了一塊平時沒人來的空地。
空地不大，長了幾棵老槐樹，樹蔭底下有塊大青石，被落葉蓋了大半。位置偏，靈氣稀，連路過的弟子都懶得拐進來。
林逸把青石上的落葉掃了掃，坐了下來。
四月初的風吹過樹梢，帶著山里的草木氣味，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青石上投出斑駁的光點。安靜得只剩風聲和遠處的鳥鳴。
他從儲物袋里掏出前天買的干糧餅——還剩最后一塊——咬了一口，靠著樹干嚼著。
沒有人看他。
沒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在這里。
他嚼著餅，看著頭頂搖晃的樹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食堂管事的克扣、趙峰跟班的攔截、同門弟子毫不掩飾的輕蔑——這些人費盡心思地排擠他，想讓他難堪，想讓他憤怒，想讓他證明自己是個廢物。
但他們不知道，他們每排擠他一次，就等于幫他省掉了一件他本來就不想做的事。
被趕出食堂？省了排隊的時間。
被搶走修煉室？省了裝模作樣打坐的功夫。
被所有人當空氣？太好了——他正愁沒人注意他的時候怎么擺爛。
他坐在青石上，把最后一口餅塞進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風從林子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澀味和一點點泥土的潮氣。林逸靠回樹干上，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動了動——不算笑，更像是一種"原來如此"的舒展。
他這輩子頭一次覺得，被全宗嫌棄這種感覺……好像也不錯。
他沒有在這個空地上待太久。約莫半個時辰后，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穿過演武場邊緣時，公告欄前圍了幾個弟子。
今天是春初八，距離月度考核還有一天。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寫得清清楚楚：
"明日起外門月度考核，不合格者削減當月配給。"
落款是外門執(zhí)事堂。
圍觀的弟子們低聲議論著，有人面露緊張，有人胸有成竹。林逸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幾個肩膀看到了那幾行字。
削減配給。
他現(xiàn)在每個月本來就沒多少靈石，再削減的話，確實有點麻煩。
他把通知紙按回公告欄上，轉(zhuǎn)身，插著兜走了。
腦子里已經(jīng)在轉(zhuǎn)別的事了——
考核，新場景。
新場景意味著新觀眾。
新觀眾意味著更多目擊者。
至于不合格……那不正是他最擅長的領域嗎？
他沒有回頭再看那張通知。
身后的討論聲漸漸遠了，陽光斜照在他背上，拖出一條不緊不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