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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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周的項目溝通會，顧北來了，帶著他公司的兩個合伙人。
我們坐在會議桌兩側(cè)，中間隔著一張擺滿文件的長桌，我的助理在旁邊做記錄。
顧北比平時正式很多，西裝，公事公辦的表情，把項目進展一條一條講清楚。
他很擅長這個。
條理清晰，邏輯干凈，說話有分寸，讓聽的人覺得一切都在掌控里。
我當年就是被這個迷住的。
"第三階段的并購標的，"顧北翻了一頁，"目前我們傾向于推進A方案，資金缺口大概在兩個億左右，林總這邊——"
"兩個億沒有問題，"我說，"但我要調(diào)整一下合作條款。"
他抬頭。
"原來的協(xié)議，顧問費按項目總額的百分之三計提，"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我要改成按實際落地收益的百分之一點五。"
顧北的合伙人對視了一眼。
"林總，"顧北開口，"這個比例……"
"你們覺得落地收益會差很多？"我看著他，"那就是你們自己對這個項目沒有把握。"
他閉了一下嘴。
"我有把握，"他說，"只是慣例——"
"我知道慣例，"我打斷，"我現(xiàn)在改慣例。行，就這個條款，顧北顧問接不接？"
桌子對面安靜了幾秒。
顧北的其中一個合伙人低聲說了句什么，顧北側(cè)耳聽了一下，沒說話。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動，但他壓住了，"接。"
"好，"我合上文件，"今天就到這里，后續(xù)進展兩周匯報一次。"
散會。
人陸續(xù)往外走，顧北走在最后，快到門口的時候，我開口，"顧哥。"
他停步。
我沒動，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項目做好，獎金另算。"
他沒轉(zhuǎn)身，"不用。"
走了。
我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把桌上那份改好的合同折起來，壓進文件夾里。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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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末，我約了我哥林深吃飯。
老地方，我們從小就來的那家川菜館，他每次喝湯要加兩勺辣椒，我每次都勸他少加一勺，然后他每次都給我白眼。
這次也一樣。
"兩勺。"
"哥，你胃——"
"加兩勺。"
我閉嘴了。
服務員去加辣椒，我哥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最近怎么了，看起來沒睡好？"
"忙，"我說，"有個項目。"
"別太拼，"他喝了一口湯，"你一個人扛著那公司，多注意身體。"
我低頭扒飯，"嗯。"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上次顧北喝多了麻煩你送，他有沒有給你道謝？這小子，平時挺靠譜的，喝多了就不行——"
"道謝了，"我說。
"行，"我哥點頭，"他這人我了解，有時候說話沒個把門的，你別往心里去。"
我筷子停了一下。
"哥的朋友，"我說，"我當然不會放心上。"
我哥沒聽出什么，繼續(xù)喝湯。
我盯著碗里的米，在腦子里把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又走了一遍。
唐明遠。
顧北。
還有那些被埋在干凈賬面下面的爛賬。
我等了兩年。
還可以再等一會兒。
但只是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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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唐明遠在行業(yè)里是個人物。
五十多歲，做了三十年的地產(chǎn)并購，手里捏著七八個核心項目，**三個城市，旗下的產(chǎn)業(yè)鏈條清清楚楚，賬面從來沒出過問題。
沒出過問題，不代表沒有問題。
只是藏得好。
我在那周的周四下午，約了唐明遠的一位合作方——杜文海。
杜文海跟唐明遠合作了十五年，三年前因為一個項目的分紅問題鬧了矛盾，表面上還往來，私底下早就隔了一層。
這種人，最好用。
茶館換了地方，靠近城郊的一家安靜的老店，基本沒什么人。
杜文海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坐下來就倒了一杯茶，"林總約我，是為了什么事？"
他知道我是林家的人。
但他不知道這場談話會走向哪里。
"杜總，"我把一個信封推過去，"麻煩你看一眼。"
他打開，取出里面的東西，看了幾行，眼神變了。
是一份內(nèi)部備忘錄，落款時間是十二年前，內(nèi)容涉及一個項目的資金拆借安排，受益方是唐明遠，操作人——是杜文海自己。
他抬頭看我，"你哪來的這個？"
"不重要，"我平靜地說，"重要的是，杜總當年那個拆借，有沒有做過合規(guī)**？"
他沒說話。
臉色已經(jīng)白了半截。
"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我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這個東西，你拿回去。"
他愣了一下。
"真的，"我說，"拿回去，是你的東西，我這里只留了一份存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