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們一起挑的，首付我出，月供我還。她之所以不住宋家別墅是因為離她上班的地方遠。我從沒在這套房子里說過“我家”——我一直說的是“咱家”。
“顧北霆，你**嗎？你自己家里裝監(jiān)控？”
“不是家里?！蔽野咽謾C放在桌上，推過去，“是保命?！?br>她沒聽懂。
也不需要她懂。
我從部隊退伍那年把整棟房子做了安全布控，走廊、客廳、廚房、玄關(guān)都有攝像頭——連接的是顧氏軍工的內(nèi)部安防系統(tǒng)。因為我曾經(jīng)保護過的人，都在這棟房子里。我母親住過，我外婆住過，宋晚棠嫁進來之后，我把重點區(qū)域增加了四個探頭。
她住了一年才發(fā)現(xiàn)。因為一年里她從沒在凌晨兩點回來過。
“離婚協(xié)議簽字，錄音銷毀。不簽，錄音發(fā)給**。”
我靠在椅背上，把筆擱在協(xié)議旁邊。不是什么好筆，就是我平時在書房練字那支狼毫。筆桿上的刻字磨淡了，是當年在部隊參加書法比賽的三等獎，**笑我寫得太硬，上不了臺面。這些年這毛病還是沒改好。宋晚棠大概第一次真正看清上面刻的什么字。
宋晚棠盯著協(xié)議最后一頁——她自己名下宋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三個月前剛被我注資補足。她的手攥起來又松開，攥了三次。
筆尖觸到紙面的聲音很輕。簽名最后一個字是“棠”，她寫草了，木字旁勾得太偏，拖出紙面一小截。
林嶼白全程站在旁邊。他沒攔，沒勸，甚至沒說話。宋晚棠簽字的時候，我看見他的目光落在宋氏股份那一欄上，停了很久。他眼睛里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心疼，不是憤怒。是計算。
像在算一串數(shù)字。
我把協(xié)議書收好，站起來。左膝發(fā)木，彎久了站直會響，咔噠一聲，和昨晚客房的門鎖一樣。
“今天起，你不必再回這棟房子。你的個人物品，我給你打包寄回宋家。”轉(zhuǎn)身去拿掛在玄關(guān)的車鑰匙。林嶼白又開了口：“顧哥，其實——沒必要這樣?！?br>“你腳下的拖鞋可以帶走。”我頭也沒回，“穿過了?！?br>離婚消息比我預(yù)想的傳得快。
當天下午，宋晚棠發(fā)了一條字面意思很標準、字底意思比昨晚那條朋友圈更毒的動態(tài)——“也好。終于不用假裝幸福了。有些婚姻一開始就是錯誤，結(jié)束只是給彼此一個機會?！迸鋱D是她和林嶼白去了她最喜歡的甜品店。面前兩份提拉米蘇，兩杯咖啡，拍照的人是林嶼白，咖啡杯上倒映出一只握著手機的手。
底下朋友一水地“恭喜回歸自由棠姐值得更好的嶼白還在等你，這波老**排得明明白白”。
我沒時間去看評論。
我在做一件事。
顧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法務(wù)、審計、投資、戰(zhàn)略四個部門的老大全部到齊。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已經(jīng)等在里面。會議桌上鋪開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顧氏與宋氏地產(chǎn)所有合資項目的清單。一共七個項目，涉及城市綜合體、城北軍用機場配套工程、地鐵R3線地產(chǎn)開發(fā)。顧氏在其中的平均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七。
第二份：宋氏地產(chǎn)上半年的現(xiàn)金流通縮表。我上個月讓審計老周做的詳細盡調(diào)，結(jié)論只有一個條——沒有顧氏的注資，宋氏撐不過四十天。
第三份：宋氏地產(chǎn)的銀行授信合同。七家授信銀行里六家的擔保人是顧氏集團。另一家是宋晚棠的父親以自己的私人資產(chǎn)擔保，已經(jīng)到期。
我把三份文件攤開，拿筆只畫了一個動作——我在每一份顧氏出資的附件上，簽了撤資確認。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法務(wù)總監(jiān)老周摘下眼鏡擦了好幾回。他是宋晚棠父親宋遠山的老朋友，當年就是通過他的引薦，宋氏地產(chǎn)才搭上了顧氏的線。他抬頭看著我，嘴皮動了動，最終選擇沉默。
只有一個愣頭青舉手：“顧總，撤資需要提前三十個工作日面議，合資合同里有違約條款——”
“違約金按合同賠?！蔽野压P放下，“一天之內(nèi)，賬目全清，責任全撇，人員全撤。”
愣頭青愣了一下，然后點頭：“明白。我這就去擬公告?！?br>會議散了之后，老周沒走。等到會議室里只剩我們兩個人，他走過來坐在我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