閹人掌印，暗流涌動------------------------------------------，王犇沒回乾清宮，直接在平臺召見了蘇明。，頭幾乎貼地。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墻有耳?！盎薁?，今日東林幾位給事中聯(lián)名上疏，**廠衛(wèi)****，要求裁撤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偵緝之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等蘇明繼續(xù)?！皯舨磕沁?，主事悄悄遞了條子。太倉銀庫現銀只剩七萬兩，連下個月官俸都發(fā)不出?！碧K明的頭又低了幾分，“山西急報，汾州、平陽一帶流民聚眾**，縣令被殺，知府求發(fā)兵賑濟。”。三個消息，一個比一個重。他站起來，走了兩步，背對著蘇明?！皷|林**廠衛(wèi)，是誰牽的頭？都給事中劉宗周?！碧K明答得很快，“他說廠衛(wèi)侵擾百官，乃閹黨遺毒，當徹底清除?！?，看著地上的蘇明。他知道劉宗周是清流領袖，名望極高。但清除閹黨遺毒，眼下司禮監(jiān)由蘇明掌印，這矛頭指向誰，不言而喻。“廠衛(wèi)是太祖所設，清除遺毒……”王犇輕輕笑了聲，“朕怎么聽著，是想把朕的耳目都堵上？”，只是伏在地上。：“山西**，地方上的奏報呢？按察使有急奏，昨晚到的通政司，今早才遞進來。”蘇明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雙手舉過頭頂。，草草掃了幾眼。流民是因為去年大旱，今年春荒，官府還要催糧，這才鬧起來。折子上寫得凄慘，但求援的話很少，倒是一直在請罪。?！按呒Z催糧，就知道催糧。地里打不出糧食，催就能催出來？”
蘇明身子微微一顫，但沒動。
王犇坐回椅子上，盯著蘇明看了好一會兒。他穿越過來才幾天，已經摸到一些脈絡。眼前這個太監(jiān)，心思細密，辦事穩(wěn)妥，但似乎還有些東**著。
他決定試試。
“蘇明，你伺候先帝的時候，是在文書房？”
“回皇爺，奴婢天啟三年入文書房，六年升隨堂，七年掌司禮監(jiān)?！碧K明答得謹慎。
“那你應該見過不少奏章。”王犇語氣隨意，“朕問你一件事。天啟六年的戶部錢糧案，你還記得嗎？”
蘇明猛地抬起頭，又迅速低下?！芭居浀?。那時戶部侍郎受賄，私撥庫銀給遼東軍餉，被東廠查了出來?！?br>“案子查了，人殺了，但銀子流向遼東后，是誰收了？”王犇聲音不緊不慢。
蘇明沉默了幾息?！盎薁數囊馑际恰?br>“朕沒什么意思。朕只是聽說，當年有些賬目，被人抄錄了一份，一直沒交上去?！蓖鯛恼f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蘇明的額頭貼到了地面，汗水滴在金磚上。“皇爺明鑒，奴婢……奴婢確實見過一份私賬，涉及幾個東林官員在遼東的糧餉貪墨。但那時魏閹當道，奴婢不敢遞，怕被人說是誣陷清流，惹火燒身。”
“后來呢？”
“后來先帝駕崩，奴婢更不敢提了。那份賬冊，一直鎖在司禮監(jiān)的暗柜里?！碧K明的聲音有些發(fā)抖。
王犇站起來，走到蘇明面前，低頭看著他說：“你怕東林當了道，拿這賬本報復你？”
“奴婢……”蘇明沒說完，只是重重磕了個頭。
王犇沒再追問。他轉身回到書案，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銅匣，巴掌大小，配著一把黃銅鎖。他把銅匣放在桌上，淡淡說道：“這個給你?！?br>蘇明抬頭，滿臉驚愕。
“以后凡有機密要事，用這**密封遞進來，不必經過通政司和文書房?！蓖鯛陌谚€匙也扔過去，“你那些賬冊，也可以裝進來。”
蘇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雙手捧起銅匣，聲音哽咽：“皇爺信得過奴婢，奴婢萬死不辭。”
“起來吧。”王犇讓他平身，又坐回椅子上?！澳闶掷锍四欠葙~冊，還有什么？”
蘇明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從袖中又掏出一份折子，雙手呈上?！盎薁敚@是奴婢近年來悄悄訪查的一些人物。欽天監(jiān)和民間有些奇人，精于格物之學，不結黨不**，或許能替皇爺分憂?！?br>王犇接過折子，展開細看。第一行寫著：湯若望，西洋傳教士，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通天文、歷法、火炮。第二行：宋應星，江西舉人，著《天工開物》，通農工百技。
王犇的眉頭松開了。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斑@兩個人，現在何處？”
“湯若望就在欽天監(jiān)當值。宋應星去年因會試不第，滯留京師，住在城西的會館里?！碧K明見皇帝神色松動，心里也松了口氣。
王犇合上折子，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明天，你安排一下，朕要見見這個湯若望。宋應星也一并叫來?！?br>“奴婢遵旨?！碧K明躬身退了兩步。
王犇又叫住他：“那份東林的賬冊，你今晚就裝進**里遞進來。記住，此事只有你知我知?！?br>“奴婢明白?！碧K明再次跪下，磕了個頭，才轉身離去。
殿門關上，王犇獨自站在空曠的大殿里。他拿起那份名單，輕聲念道：“湯若望，宋應星……”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窗外飄進來幾片枯葉，在青磚上打了個旋。王犇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宮墻。墻外是另一個世界，那里有**遍野，有**污吏，有虎視眈眈的敵人。但他手里終于有了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