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營------------------------------------------，姜桓又出宮了。，還是那扇小門，還是狗子的牛車。，直接往山里走。走了二十多里，到了一座山腳下。山不高，但陡，只有一條小路上去。：“殿下，到了。黑叔他們在山上等著?！?，跟著狗子往上爬。山路不好走，爬了一刻鐘，累得氣喘吁吁。這破身體還是不行，得練。，寨墻是木頭搭的，有些地方已經塌了，但大致還完整。寨門開著，里面?zhèn)鱽碚f話聲。。。，小的十七八，高矮胖瘦都有。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斷了兩根手指，有的瘸著腿。穿得破破爛爛，跟叫花子差不多?！凵穸純础?。殺過人的，才有這種眼神。，看見姜桓進來，瘸著腿迎上來?！暗钕?，人齊了?！?。，左眼窩凹下去，右眼盯著他看，一動不動。旁邊是個斷了兩根手指的，手攥著刀柄，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再旁邊是個瘸子，拄著拐，但腰板挺得筆直。
老弱病殘。
但姜桓知道，這種人最狠。死過一次的人，不怕死。
“都認識我？”姜桓問。
沒人吭聲。黑夫說：“老奴都跟他們說了。都知道您是太子，都知道您要做什么?！?br>姜桓點點頭。
“那我就不廢話了?！彼f，“跟著我，會死。真的會死。不是說著玩的?！?br>他看著那些人。
“現在想走的，可以走。我不怪你們?！?br>沒人動。
***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殿下，小的這條命是黑叔撿回來的。黑叔讓小的跟著殿下，小的就跟著?！?br>斷手指的也開口：“小的爹當年跟著黑叔，死在田文鏡的人手里。小的這條命，就是來討債的?！?br>瘸子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拐杖。
姜桓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行?！彼f，“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黑旗營的人?！?br>黑夫愣了一下：“殿下，黑旗營？”
“旗子一黑，就得見血。”姜桓說，“這名字，好記?！?br>他走到***面前，問：“叫什么？”
“小的叫鐵頭?！?br>“打過仗？”
“打過。當年跟著黑叔守邊關，殺了七個敵人，瞎了這只眼?！?br>姜桓點點頭，又走到斷手指的跟前。
“你呢？”
“小的叫栓子。沒打過仗，但殺過人。田文鏡的人害死我爹，我夜里摸進去捅了一個?！?br>姜桓拍拍他肩膀，走到瘸子跟前。
瘸子抬頭看他，說：“殿下，小的叫三娃。腿斷了，但手沒斷。小的能射箭?！?br>姜桓看了看他的手——滿是老繭，指節(jié)粗大。這是常年拉弓磨出來的。
“試試。”
三娃從身后拿出一把弓，搭上箭，對著三十步外的一棵樹。弓拉滿，手穩(wěn)得像鐵鑄的。
“嗖——”
箭射出去，正中樹干，入木三分。
姜桓笑了。
“收了?！?br>黑夫在旁邊看著，眼眶有點紅。他走過來，低聲說：“殿下，這些人，老奴攢了十年。都是信得過的?！?br>姜桓點點頭，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遞給黑夫。
黑夫打開一看——是銀子，三十兩。
“殿下，這……”
“黑旗營的餉錢?！苯刚f，“每人先發(fā)一兩。剩下的，買刀買箭買吃的?！?br>黑夫攥著銀子，手在抖。
“殿下，您放心。老奴就是死，也要把這些人帶好?！?br>姜桓走到那三十個人面前，說：“從今天起，黑夫帶你們練。怎么練，他教你們。一個月后，我要看到你們比以前強一倍?！?br>三十個人齊刷刷跪下。
鐵頭喊：“殿下放心！”
姜桓轉身下山。
黑夫瘸著腿跟在后面。
“殿下，您這就走了？”
姜桓回頭看他：“怎么？”
黑夫猶豫了一下，說：“殿下，您一個人在東宮，太危險了。姜弘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老奴派幾個人跟著您？”
姜桓想了想，點頭：“行。但要機靈的，能藏住的?！?br>黑夫說：“狗子那小子機靈，讓他挑幾個人，混進宮去當太監(jiān)?！?br>姜桓笑了。
黑夫這人，看著老實，腦子不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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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狗子帶著四個人進宮了。
四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精瘦，眼睛有神。云姑給他們換上太監(jiān)衣服，領著在姜桓面前跪下。
“殿下，”狗子說，“這幾個都是老兄弟的子弟，可靠。”
姜桓一個一個看過去。
第一個叫石頭，長得憨厚，但眼神穩(wěn)。
第二個叫山子，個高，手長，一看就是練過的。
第三個叫水生，瘦小，但眼睛滴溜溜轉，機靈。
**個叫二狗，話少，低著頭，但手指粗壯，是常年拉弓磨出來的。
姜桓點點頭，問：“都會什么？”
石頭說：“小的會拳腳?！?br>山子說：“小的會刀?！?br>水生說：“小的會跑腿，傳話。”
二狗說：“小的會射箭?！?br>姜桓看著二狗：“有多準？”
二狗說：“三十步內，指哪打哪?！?br>姜桓從墻上摘下一把弓——那是東宮擺著當擺設的，從來沒用過。遞給二狗。
二狗接過弓，拉了拉弦，皺眉：“殿下，這弓太軟?！?br>姜桓笑了。讓人拿來一支箭，指著院子里二十步外的一棵樹：“射那棵樹?！?br>二狗搭箭，拉弓，松手。
“嗖——”
箭射出去，正中樹干，入木三分。
姜桓點點頭。
“都留下吧。”
四個人磕頭。
從那天起，東宮晚上就有人守著了。石頭和山子輪班，一個守前院，一個守后院。水生負責跑腿傳話，二狗跟著姜桓，寸步不離。
云姑終于睡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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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姜桓睡得正沉，突然睜開眼睛。
蟲鳴停了。
一瞬間，滿院子的蟲鳴全停了。
姜桓攥緊枕頭底下的銀簪，沒動。
窗戶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很輕，但姜桓聽得見——刀刃**窗縫、撥動窗栓的聲音。
來了。
窗戶被輕輕推開。一個人影翻了進來，落地無聲。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三個人。
姜桓心跳加速，但呼吸沒亂。被子下面的手，攥緊了銀簪。
第二個黑衣人走到床邊。他借著窗外月光，看見床上人形隆起——被子下面，一個人側躺著，背對著他，呼吸均勻。
他舉起刀，對準被子中部——那是人體軀干的位置，一刀下去必死。
刀鋒刺下。
“噗”的一聲悶響，刀鋒刺穿被褥，刺進下面的……
不對。
手感不對。沒有刺入**的感覺，沒有鮮血涌出。黑衣人臉色一變，猛地掀開被子——
被子下面，是用枕頭和衣服堆成的人形。那個“背對著他”的輪廓，是兩個枕頭一高一低堆出來的。
“不好——”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房梁上撲下來。
姜桓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早在黑衣人進屋前就爬上了房梁。這破身體爬上去費了好大勁，但現在看來，值了。
他從背后撲下，左手捂住黑衣人的嘴，右手的銀簪從后頸刺入——那是頸椎和腦袋連著的地方，一刀下去，神仙都救不回來。
黑衣人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軟倒。
姜桓把**輕輕放倒，沒發(fā)出聲音。
第二個黑衣人這時才反應過來。他持刀沖過來，姜桓不退反進，直接撞他懷里。
這破身體沒力氣，不能硬拼，只能貼身。
黑衣人刀鋒來不及轉向，姜桓已經貼到他胸前。銀簪從下顎往上刺，直貫腦子。
第二個黑衣人倒下。
第三個黑衣人——守在窗邊的那個——見勢不妙，轉身就逃。他半個身子已經翻出窗外，姜桓抓起地上第一具**手里的刀，用盡全身力氣擲出去。
刀鋒呼嘯而去，在黑衣人即將跳出窗戶的瞬間，刺中他的后心。
黑衣人撲倒在窗邊，掙扎了兩下，不動了。
前后不過十幾息。
三個刺客，全死了。
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石頭和山子沖進來，看見地上的**，愣住了。
“殿下！”石頭臉都白了，“您沒事吧？”
姜桓喘著粗氣，扶著墻：“沒事。把燈點上。”
石頭點上燈。屋里亮起來。
三具**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姜桓蹲下，開始搜身。
黑衣人的裝備很專業(yè)：夜行衣、蒙面巾、軟底快靴、鋒利的橫刀。沒有紋身，沒有標記，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但姜桓不相信殺手會什么都不帶。他翻遍每一個衣角、每一個夾層。
在為首那人的腰帶夾層里，他摸到一塊硬物。
是一塊腰牌。銅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字：
“弘”。
姜桓看著這個字，笑了。
笑得冷得像冰。
姜弘。他的好弟弟。三天前剛被灌了藥，今天就派人來殺。連腰牌都不知道收好，這是篤定他必死無疑？
石頭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殿下，這是……”
姜桓把腰牌收進懷里。
“二狗呢？”
“在門口守著?！鄙阶诱f。
姜桓點點頭，看著地上的三具**。
“處理干凈。拖出去，找個地方埋了。別讓人看見?！?br>石頭和山子對視一眼，點頭：“是?！?br>他們拖著**往外走。姜桓叫住他們。
“等等?！?br>他走到第三個黑衣人跟前，蹲下，手起簪落，把那人的右手砍了下來。
石頭愣了：“殿下，這……”
姜桓把那只斷手用布包好，遞給石頭。
“讓人送到姜弘床上。告訴他，下次送的就不是手了?！?br>石頭咽了口唾沫，接過布包。
姜桓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去吧?！?br>石頭和山子拖著**出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
姜桓摸了摸懷里的腰牌。
“弘”。
這東西，留著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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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弘那邊傳來消息：二殿下病了，嚇得三天沒敢出門。
云姑回來學給姜桓聽的時候，笑得直不起腰。
“殿下，您沒看見二殿下那樣子……聽說那只手就放在他枕頭邊上，他一睜眼差點嚇死，嚎了一早上?！?br>姜桓喝著粥，沒說話。
云姑笑夠了，又問：“殿下，您就不怕他報復？”
姜桓放下碗。
“怕。”他說，“怕他不敢來?！?br>云姑愣住了。
姜桓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面陽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云姑?！?br>“老奴在。”
“黑旗營那邊，讓黑夫抓緊練。用不了多久了。”
云姑點頭：“老奴明白?！?br>姜桓看著窗外，瞇起眼睛。
那只斷手送過去了，姜弘應該能消停幾天。
但田文鏡那邊，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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