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聲音："不過你且忍著，我聽說錦心被攆走之后，老夫人那邊正缺人伺候。柳嬤嬤這幾天忙著選人補(bǔ)上錦心的缺，等這陣風(fēng)頭過了，沒準(zhǔn)就不盯你了。"
沈鳶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沈鳶去浣衣房報到。
臘月的水，冰得刺骨。
她把手伸進(jìn)木盆的那一刻，十根手指像被**。
一旁的浣衣婆子瞟了她一眼："新來的？先把那幾筐衣裳洗了。"
沈鳶看了一眼，三大筐。
全是棉袍、夾被，泡了水沉得提不動。
她咬著牙，一件一件地搓洗。
洗到中午，手指凍得通紅，關(guān)節(jié)腫脹，連筷子都握不穩(wěn)。
她蹲在灶房角落啃了半個冷饅頭，把剩下的半個揣進(jìn)袖子里，預(yù)備晚上再吃。
扣了三天飯食，她只能從別處勻。
這一天下來，沈鳶的兩只手背凍出了一層紅紫的瘡。
衛(wèi)婆子看見，心疼得直搖頭，翻出一小罐豬油讓她抹。
"這浣衣房的活，尋常婆子干幾天都受不了，何況你一個小姑娘。"
沈鳶把豬油涂在手上，嘶了一聲。
"熬著吧?？偙葋G了差事強(qiáng)。"
**章
浣衣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捱。
沈鳶白天泡在冰水里洗衣，晚上回外院的鋪子倒頭就睡。
可偏偏，柳嬤嬤還不肯消停。
第三天，柳嬤嬤帶著一個小丫鬟到浣衣房來查看。
沈鳶正蹲在木盆前**一件綢面夾衣，柳嬤嬤走到她身后站了一會兒，突然開口。
"這件衣裳是老夫人的。"
沈鳶手一頓。
"你看看，"柳嬤嬤伸手拈起衣角，"這里，搓出毛了。"
沈鳶看了一眼，那塊綢面確實起了一點小毛邊。
但這料子本就舊了，不是她搓出來的。
"嬤嬤，這衣裳拿來的時候就……"
"什么？你是說老夫人的衣裳本來就是破的？"
柳嬤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旁邊幾個浣衣婆子齊刷刷低下頭，不敢吱聲。
沈鳶咬了咬舌頭，沒再辯解。
"扣半個月月錢。"柳嬤嬤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走了。
半個月。
五十文。
沈鳶蹲在原地，攥著那件綢衣，半天沒動彈。
五十文，是弟弟一個月的藥錢。
傍晚收工，沈鳶回到外院鋪子。
她攤開手掌，手背上紅瘡裂了口，滲出細(xì)細(xì)的血絲。
她沒有藥油了，衛(wèi)婆子給的那罐豬油也見了底。
沈鳶把手縮進(jìn)袖子里，躺在硬板床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腦子里翻來覆去算賬。
這個月的月錢被扣了一半，只剩五十文。
房租四十文。
剩十文。
弟弟的藥買了五個月的量，暫時不用操心。
但炭火、口糧、沈鶴的日?；ㄤN……
十文錢。
撐不到月底。
沈鳶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
她得再想辦法。
第二天告假日，沈鳶沒回家，去了城東的牙行，想找一份夜里能做的零活。
牙行的婆子上下看了看她，問了年紀(jì)和做過的活計。
"十七？模樣倒齊整，"婆子翻著手上的冊子，"夜里的活……有是有，東街趙記酒樓要洗碗工，一晚上五文錢，干到子時。"
一晚上五文。
沈鳶在侯府當(dāng)差，白日的活干完，大約戌時才能收工。
從侯府跑到東街酒樓，干到子時，再跑回來，寅時又得起來當(dāng)差。
中間只能睡一個時辰。
"行。"沈鳶說。
當(dāng)天晚上，沈鳶收工后從角門溜出去，一路小跑到趙記酒樓。
洗了大半夜的碗碟，拿了五文錢揣進(jìn)懷里，又跑回侯府。
躺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外頭雞叫了。
她撐著爬起來，去浣衣房上工。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天。
第五天夜里，沈鳶洗碗的時候，手指一滑，一只粗瓷碗砸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趙記掌柜的臉拉了下來："賠。一只碗三文錢。"
沈鳶掏出今晚掙的五文錢，賠了三文。
剩兩文。
她攥著那兩文銅板走在夜路上，風(fēng)吹得她直打哆嗦。
回到侯府鋪子，沈鳶和衣躺下，剛合眼，就又到了起身的時辰。
她撐著膝蓋站起來，眼前發(fā)黑，晃了兩下才站穩(wěn)。
這么下去不行。
身體撐不住，侯府的差事要是出了紕漏，被柳嬤嬤逮著把柄，連正經(jīng)月錢都保不住。
沈鳶咬著牙去浣衣房干活，腦子里一直在想，還有什么法子能掙錢。
中午歇息的時候，她靠在灶房墻根，聽見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