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扣斷成了兩半，滾落在地面上。
我的腦子里嗡了一聲。
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
我蹲下去撿。
手在抖，手指上還在滲血，每碰到碎玉的邊緣都是一陣刺痛。
"媽媽……"
我把兩瓣碎玉捧在手心里，裂口鋒利，割進了傷口。
"嫂子，你沒事吧？"林知意蹲下來看了一眼，語氣里一絲歉意都沒有。"這繩子也太不結(jié)實了，我就輕輕一碰。"
顧母在旁邊嘆氣。
"碎都碎了，還撿什么？玉碎了不吉利，趕緊扔了。"
"不能扔！"
我把碎玉攥在手里，指縫里沁出血絲和面粉混在一起。
只要碎塊齊了，找最好的師傅，還能修復(fù)。
還能……
林知意站起身的時候，腳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正正踩在地上那塊掉落的碎屑上。
咔。
薄薄一片碎玉被碾成了粉末。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
"林知意！"
"嗯？怎么了？"
她抬起腳看了一眼，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哎呀，沒看見，嫂子對不住了。"
顧衍舟看我發(fā)了火，立刻跨一步擋在林知意前面。
"你沖她喊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攥著碎玉站起來，手在發(fā)抖，渾身在發(fā)抖。
"顧衍舟，我跟你說過不下十遍，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
"是***遺物，我知道?？伤呀?jīng)碎了，你沖知意發(fā)火有什么用？"
他護著林知意往后退了一步，語氣不容置疑。
"就算這塊玉值一百萬，碎了也就碎了。再說現(xiàn)在我們結(jié)了婚，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共同財產(chǎn)，我說不用賠就不用賠。"
共同財產(chǎn)。
我媽留給我的命，是他的共同財產(chǎn)。

廚房外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衍舟，你這樣做不太合適吧？"
是顧衍舟的姑姑，顧敏華。
她從人群里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人家新娘子的傳**被弄碎了，你一句安慰都沒有，反倒替外人說話？"
林知意立刻轉(zhuǎn)過身。
"姑姑，我不是故意的，是繩子太舊了。"
顧敏華沒搭理她，走到我面前，低頭看了看我手里的碎玉和指尖的血。
"孩子，疼不疼？"
我搖了搖頭。
"來，先把手上的血擦擦。"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我，又轉(zhuǎn)頭看著顧衍舟，"你就是這么對媳婦的？大喜的日子，手弄成這樣，東西碎成這樣，你覺得像話？"
顧衍舟有點心虛，嘴硬。
"我也沒讓她不包餃子。是她自己***……"
"什么***？"顧敏華打斷他，"是你們逼的。"
院子里安靜了幾秒。
我差一點就以為，這場婚禮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然后林知意"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都是我的錯。"她紅了眼眶，聲音發(fā)顫，"我就是想幫忙，嫂子的甲片是我弄的，玉也是我不小心碰掉的。姑姑你要怪就怪我，別怪衍舟。"
她跪在那里，眼淚說掉就掉，比我這個新娘子還像受害者。
顧母一看林知意哭了，急了。
"你跪什么跪！你又沒做錯什么！起來！"
顧衍舟彎腰把林知意拉起來，替她擦眼淚。
"別哭了，不關(guān)你的事。"
他擦完眼淚，回頭看了我一眼。
"老婆，你看看你把知意委屈成什么樣了？她大老遠幫你搬面粉、調(diào)餡兒，你就不能說句謝謝？"
顧敏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顧母搶先開口。
"行了行了，大姑子你別攪和了。人家知意跟衍舟十幾年的交情，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姑管什么閑事？"
顧敏華臉色鐵青，被堂嫂推到一邊，再也插不上話。
林知意靠在顧衍舟肩膀上，抽抽噎噎地說："嫂子，對不起，我以后不幫忙了。"
她一邊說對不起，一邊把臉埋進顧衍舟的胸口。
我手里攥著碎成兩半的平安扣，血和面粉糊在一起，已經(jīng)分不清哪個是玉，哪個是傷口。
短暫的希望滅得比灶上的火還快。
這場婚禮，不是一個顧敏華能救得了的。

廚房里靜了幾秒。
外面的喧鬧還在繼續(x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