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幣的兩面------------------------------------------，而是不慌不忙地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剛買的諾基亞N95，把屏幕亮給洪胖子看。，幾個關(guān)鍵數(shù)據(jù)用大號字體顯示著：服務(wù)器、陣營、物品名稱、買入價、賣出價、預(yù)估利潤?！安?**?！鼻仃栒f，“賣服務(wù)?！保骸霸趺凑f？軟件裝在你這邊的機器上，風險太大。萬一哪個玩家手賤把程序拷走了，你的獨家優(yōu)勢就沒了。”秦陽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戳在生意人的心坎上，“我的做法是，軟件留在我那邊，你這邊需要的時候，遠程調(diào)用。按成交額抽成，千分之五。”。洪胖子在心里飛速盤算。按一個打金工作室一天兩千塊的流水來算，千分之五就是十塊錢。一個月三百。如果網(wǎng)吧里能有十個穩(wěn)定客戶，就是三千。對一家黑網(wǎng)吧來說，這是一筆幾乎零成本的額外收入。。“千分之五太高了。千分之三?！彼斐鋈种?，“而且你得保證，這東西不會封號。封號問題我可以承諾——所有操作都在游戲規(guī)則允許的框架內(nèi)，只是把人工操作變成了自動分析。至于分成……”秦陽頓了頓，“千分之四，不還價。這已經(jīng)比你自己雇一個懂行的人幫你手動盯拍賣行劃算多了。”，然后笑了。笑得很賊。“你小子，不像個寫程序的?！彼统鲆桓鶡燑c上，“行，先試一周。效果好，長期合作。效果不行，一拍兩散。”。他沒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坐到洪胖子指定的那臺機器前，開始做現(xiàn)場演示。周圍幾個打游戲的玩家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有人摘下耳機湊過來看熱鬧?！斑@是什么？拍賣行自動比價？**，還有這種東西？”
秦陽沒有理會圍觀者的議論。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不斷刷新著數(shù)據(jù)。演示持續(xù)了大約二十分鐘，最終他用腳本完成了一筆跨陣營的礦石**，凈賺了四十五個金幣。按當時線下交易的行價，折合***大概七塊錢。
二十分鐘，七塊錢。
圍觀的玩家們都沉默了。
這份沉默里，有羨慕，有算計，也有一絲隱隱的貪婪。
洪胖子適時地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這東西以后是咱們網(wǎng)吧的專屬福利，想用的來找我登記，按流水抽一點點手續(xù)費，絕對物超所值?！?br>秦陽站起身，給洪胖子留了一個臨時測試賬號和****。臨走時，洪胖子叫住了他。
“對了，你住哪？”
“后面那片老居民樓，309?！?br>洪胖子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欲言又止。秦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但沒追問，只是說了句“有事聯(lián)系”，就推門離開了網(wǎng)吧。
秦陽前腳剛走，洪胖子后腳就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程懇?。磕愕郊伊藳]？……到了就好。我跟你說個事，你住的那棟樓，309是不是新搬來個年輕人？……對，高高瘦瘦的，戴眼鏡。你注意著點，那小子是個搞技術(shù)的，看著挺老實，但眼睛太精，不像善茬……什么？你問我他為啥不像是好人？我都不知道他是好人壞人，就是跟你說一聲，別什么人都往家里領(lǐng)，你家念念那情況，經(jīng)不起折騰?！?br>掛了電話，洪胖子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自言自語了一句：“這片破地方，怎么什么人都往這兒鉆?！?br>---
程懇回到家時，念念已經(jīng)醒了。
小女孩坐在床上，背靠著兩個摞起來的枕頭，膝蓋上攤著一本缺了封皮的圖畫書。她今年六歲，但因為長期生病，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樣子，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風吹斷的小草。嘴唇的顏色偏紫，是缺氧的典型體征。
“爸爸?！笨吹匠虘┻M來，念念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程懇把從路邊買的一袋小籠包放在床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不發(fā)燒，但手心里的溫度偏低，涼涼的。
“乖，先把包子吃了，等會兒吃藥?！彼押榕肿咏o的信封掏出來，抽出兩張一百塊，塞進自己貼身的口袋，剩下的連信封一起壓在了枕頭底下。
念念拿起一個小籠包，小口小口地咬著，吃得很慢。她抬頭看了看程懇，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懇注意到了：“怎么了？”
“爸爸，我昨晚做了一個夢?！蹦钅畹穆曇艏毤毜?，“夢見媽媽了?！?br>程懇的動作僵了一下。
“媽媽說她很好，讓我們不要擔心。還說……還說念念要乖乖吃藥，等病好了就可以去上學了?！?br>程懇別過臉去，用力眨了眨眼睛。他妻子去世的時候，念念才三歲。她其實不太記得媽**樣子，但她知道媽媽不在了，所以每次提到媽媽都很小心，生怕爸爸難過。
一個六歲的孩子，已經(jīng)在學著照顧大人的情緒了。
“嗯，媽媽說得對?！背虘┺D(zhuǎn)回來，聲音有些沙啞，“念念要快點好起來，等好了爸爸送你去上學，買新書包，買好看的文具盒。”
“真的嗎？”
“真的。”
念念笑了。在窗簾透進來的稀薄陽光里，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笑容像一朵被露水打濕的小花。
程懇坐在床邊，等念念吃完包子、吃完藥，又哄她躺下休息。然后他走到陽臺上，關(guān)上門，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晨風里散得很快。
他腦子里翻來覆去的，是馬三那句“去醫(yī)院也是無底洞”，是洪胖子說的“肖老大在找人盯場子”，是表**遞過來兩百塊錢時那個不耐煩的表情，是念念枕頭底下那個薄薄的信封。
六萬塊。
他已經(jīng)把所有能借的人都借遍了。親戚、工友、鄰居，每一張臉從熱情變成冷淡再到躲閃，他全都見過。他不是沒想過賣房子，但這間破房子是公租房，產(chǎn)權(quán)不是他的。他也不是沒想過去賣血，但血站的人說他太瘦，不符合獻血標準。
他活了三十四年，第一次覺得自己活得像一條被人掐住七寸的蛇，怎么都掙不脫。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程懇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程懇是吧？我馬三?！?br>“什么事？”
“管理費，考慮得怎么樣了？三天，我話撂這兒了?！瘪R三的聲音帶著一種有恃無恐的懶散，“對了，光頭哥還讓我給你帶個話——你要是實在困難，那筆錢可以緩一緩?！?br>程懇愣了一下。光頭哥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但是，”馬三的話鋒一轉(zhuǎn)，“有個條件?！?br>“什么條件？”
“你住的那棟樓，309是不是新搬來個人？”
又是309。
洪胖子剛問過，馬三又來問。程懇皺起眉頭：“我不清楚，沒見過?！?br>“沒見過就打聽打聽。你不是跟洪胖子熟嗎？洪胖子剛跟那小子打過交道。打聽出來，管理費給你免三個月。”
“你們打聽他干什么？”
“不關(guān)你的事。”馬三的聲音冷了下來，“記住，三天。要么交錢，要么交消息。你看著辦?！?br>電話掛斷了。
程懇攥著手機，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他回頭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看到念念已經(jīng)睡著了，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被子里，呼吸很輕。枕頭底下，那個信封露出一個角。
他想起洪胖子在電話里說的——309那個年輕人，眼睛很精，不像善茬。
他又想起馬三剛才的話——要么交錢，要么交消息。
程懇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馬三他們打聽住戶信息是干什么的。這片老居民區(qū)，被光頭哥盯上的人，要么被收保護費，要么被敲詐勒索，最慘的被打斷過肋骨。
他不認識309那個人。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叫什么名字。
但那個人現(xiàn)在是他手里的一枚硬幣。一面，是念念的藥費和他自己作為一個人的底線。另一面，是免掉三個月的管理費，以及由此帶來的片刻喘息。
程懇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那條狹窄的巷子。巷子里，一個拎著環(huán)保袋的老**正緩慢地走過，身后跟著一條臟兮兮的流浪狗。
日光很淡，照在灰撲撲的樓面上，什么也照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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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陽并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洪胖子電話里的談資，更不知道程懇正拿著他這個“309的陌生人”在做人生的選擇題。
他從網(wǎng)吧出來后，先去了附近的一家打印店，把接下來要用的幾份材料打印出來。然后他找了個路邊攤，要了一碗牛肉面，多加了一份牛肉。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二頓飯。第一頓是昨晚的泡面。
面還沒上來，他的諾基亞震了一下。是腳本發(fā)來的自動推送：第一批正式運行的數(shù)據(jù)已經(jīng)生成了。他在幾個大服務(wù)器之間跑了三輪跨服交易，一上午的凈利潤——折合***，三百四十塊。
一天一千，一個月三萬。這是零成本、純靠算法掙來的。
但這遠遠不夠。
他要做的，從來不只是當個打金工作室。游戲金幣交易，只是他在這個時代挖第一桶金的鋤頭。他的目標是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
吃完面，秦陽回到住處。上樓的時候，他特意在三樓走廊里停了一下。309是他自己的房間，隔壁那道門——程懇的家——緊緊關(guān)著。
他在那道門前站了片刻，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間，重新打開了電腦。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一行紅色的系統(tǒng)警告。
“警告：檢測到異常登錄行為，來源IP：192.168.1.107，正在嘗試****本機遠程訪問端口?！?br>秦陽的心臟猛地一縮。
有人在攻擊他的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