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信號分析和地形推算，目標最可能的撤離路線有兩條。第一條，沿獵道北上，翻越界河。第二條，往東走，繞到公路上，混進過境車輛。兩條路都有可能，我們分兩組追蹤。"
他把地圖上的兩條路線用筆標了出來。
"趙剛帶馬建國、陶遠走北線，重點排查獵道沿途有沒有宿營痕跡、遺留物品。韓工跟我留在指揮車上做信號監(jiān)控。蘇鶴，方錚，你倆走東線。"
方錚立刻皺了眉："讓我跟他一組？"
"有意見？"
"沒有。"方錚站起來，拎起裝備包，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就往外走。
我跟上去。
出了通訊車，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山風裹著濕氣往脖子里灌。
方錚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
"方錚。"
他沒停。
"鐵牙的事，我有責任。但現(xiàn)在不是翻這個的時候。"
他終于停了，轉(zhuǎn)過來。
"我知道不是。"他盯著我，"但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蘇鶴。這次行動要是出了差錯，你的責任只會更大。鐵牙已經(jīng)沒了，別再搭上更多人。"
說完他轉(zhuǎn)身繼續(xù)走。
我跟在后面，沒再說話。
他的話不好聽，但有一個字我反駁不了。
鐵牙的死，確實是因為我。
06
東線的排查比預想的復雜。
從山里到最近的公路有三十多公里，全是林間土路，岔口多，地形雜，走一步看一步。
我和方錚各背了一個偵察包，帶著基本的口糧和武器，天亮就出發(fā)了。
方錚雖然看我不順眼，但做事不含糊。他的觀察力很細，好幾處我沒留意的痕跡都是他先發(fā)現(xiàn)的。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方錚在一棵松樹前停下了。
"你看這個。"
松樹的樹皮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過的。高度在一米二左右，如果是一個背著柴火的人經(jīng)過，柴捆上的枝條正好能劃到這個位置。
但劃痕的角度不對。
"從右往左的。"方錚蹲下來仔細看，"如果他從你遇到他的方向往山下走，劃痕應該是從左往右。"
"所以他中途改了方向。"
"或者他根本就沒往山下走。他繞了一圈又往回來了。"
我們對視了一眼。
方錚率先站起來，往劃痕指向的方向走去。
一公里后，我們找到了第二處痕跡。
一小塊灰色的布片，掛在灌木枝上，被雨水泡得有些褪色。材質(zhì)是棉布，跟我記憶中那件軍綠色棉襖的內(nèi)襯顏色一致。
再往前三百米。
一個被踩塌的土坎。
土坎下面是一條干涸的小溪溝，溝底鋪滿了落葉和碎石。方錚跳下去，蹲著看了半天。
"有人在這躺過。"他指了指一處明顯被壓平的落葉，"時間不長，葉子還沒完全恢復彈性。大概在十二到十五個小時前。"
十二到十五個小時前，也就是昨天半夜。
那個人沒有下山。
他離開我之后，在附近繞了一段路，走到這條溪溝里休息了一陣，然后繼續(xù)往東走。
方錚的下巴繃得很緊。
"他不著急。"
"什么意思？"
"一個執(zhí)行完任務的人，正常反應是盡快脫離。但他沒有，他在附近轉(zhuǎn)了一圈，甚至還停下來休息。要么他對這片地形極其熟悉，有恃無恐。要么……"
方錚抬起頭看著我。
"要么他在等什么。"
就在這時，我的步話機響了。
是韓工的聲音。
"東線注意，東線注意。我們剛**了一段新信號，發(fā)射源就在你們附近，距你們當前位置約四公里，方向東偏北十五度。信號持續(xù)了約四十秒，內(nèi)容已加密，正在破譯。"
我和方錚互相看了一眼。
四公里。
那個人還沒走遠。
而且，他又發(fā)了一次信號。
"韓工，能不能確認信號發(fā)射源是移動的還是固定的？"
"固定。至少在發(fā)射的四十秒內(nèi)沒有移動。"
"收到。我們過去。"
我關(guān)掉步話機，方錚已經(jīng)背好了包，槍端在手里。
"四公里，在林子里走至少一個半小時。"他看了看天色，"到那邊差不多天黑。"
"那就摸黑打。"
方錚難得地咧了一下嘴角。
"這話像個兵說的。走。"
07
我們沒有走正路。
這片山的地形我太熟了，三年巡邏不是白跑的。東偏北十五度的方向有一條暗溝，沿著溝底走可以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