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看一個陌生人。
半年前，他還摟著我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娶了我。
他說我姐姐的焦慮癥不過是裝出來的把戲。他說他作為心理科醫(yī)生，早就看穿了。
他說會幫我討回這些年被偏心對待的委屈。
現(xiàn)在他攔在我和姐姐之間，跟當初我爸媽護著姐姐的樣子，一模一樣。
爸媽趕到的時候，姐姐已經(jīng)爬上了窗臺。
"清禾，是我對不起你。"她哭得渾身發(fā)抖，"我沒想過要傷害你，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要是不能原諒我，我現(xiàn)在就跳下去。"
媽媽嚇得雙腿發(fā)軟，撲過去拉她："清瑤你下來！"
然后回過頭瞪著我："你姐姐有焦慮癥！她受不了這種刺激！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嗎？"
爸爸也跟著說："行了！鬧也鬧了，打也打了，差不多得了！你姐姐這些年多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發(fā)了瘋一樣地沖他們喊。
"她不容易？那我呢！"
"她有焦慮癥，你們就讓我放棄保研的機會！讓我退學回家陪她！回頭你們把她送出國念書，說是換環(huán)境治?。?
"我好不容易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你們硬把她塞進來，說言深是心理科的，讓他順便照顧她！連我產(chǎn)檢都沒有人陪！"
"現(xiàn)在她搶了我的老公！你們還讓我讓？"
"你們告訴我，我到底還要讓到什么時候？"
話音沒落，媽**手就甩了過來。
那一巴掌打在我左臉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肚子撞上了桌角。
一陣劇痛。
然后是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往下淌。
我低頭看了一眼。
滿地都是血。

我在重癥病房躺了四天。
孩子沒保住。
**也切了。
醒來之后，病房門外跪著兩個人。
顧言深的額頭磕在地磚上，已經(jīng)磕出了血印。
姐姐跪在他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清禾，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原諒我。"
顧言深的聲音很啞。
"這輩子，我顧言深欠你的。你說怎么還，我就怎么還。"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輸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走。
護士長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了。
我只說了一句話。
"顧言深，你欠我一條命。除非你死了，我才能原諒你。"
我讓律師擬了離婚協(xié)議和斷親書。
可是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消息。
顧言深和陸清瑤吞了整瓶***。
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呼吸。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紙條。
"清禾，對不起。"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掉進了一口枯井。
公公沖進病房，指著我的臉罵："是你**了我兒子！你這個害人精！"
婆婆癱在門口，眼淚都哭干了，只剩下嘶啞的詛咒。
有人拍了視頻發(fā)到網(wǎng)上。
"妹妹懷疑老公跟姐姐有問題，非要鬧，把自己孩子鬧沒了。老公下跪求她，她說讓老公**。姐姐有焦慮癥，受不了刺激，跟著一起走了。"
全網(wǎng)都在罵我。
說我疑心病重，害死了兩條命。
爸媽在斷親書上簽了字。
"你害死了我們的女兒。從今往后，你不是陸家的人。"
婆家雇了人把我從醫(yī)院拖出去，打斷了我的腿，拍下照片。
臨走撂下一句話："以后你敢去找正經(jīng)工作，這些照片就全網(wǎng)發(fā)出去。"
我拖著斷腿爬到了一個偏遠的小縣城。
靠撿廢品活了五年。
直到暈倒被送去醫(yī)院，查出了肝衰竭。
醫(yī)生說，應該是當年輸?shù)乃幰河袉栴}，肝臟被慢性損傷了五年。
他紅著眼睛說："這種程度的醫(yī)療事故，我們一定會上報。但你的身體……已經(jīng)拖得太久了。"
我沒讓他上報。
沒有意義了。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把最后的日子過完。

那天遇見他們之后，我以為他們會走。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姐姐就出現(xiàn)在了養(yǎng)老院門口。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肚子高高隆起，身后跟著顧言深和那個小男孩。
護工主管看到他們的車，眼睛都直了。
"陸清禾，你家人來找你了。"
我正在給三號床的老人翻身，頭都沒抬。
"不認識。"
姐姐卻徑直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皺起眉頭。
"這味道……清禾，你怎么能在這種地方待著？"
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