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頭，眼里全是震驚和痛楚。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辯不出來。眾人目光掃來掃去，有的同情，有的懷疑，有的幸災(zāi)樂禍。
姜明璃輕輕拍了拍手，打斷這場鬧劇：“好了，事情既然查清楚了，再多說也傷和氣。如煙年紀(jì)小，一時糊涂，念在她是初犯，又是為母心切，就不追究了。只是往后……”她目光掃過廚房方向，“所有飲食，必須由我身邊的人親自盯著，免得再出岔子。”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腳步不急不緩。周嬤嬤緊隨其后，臨出門前回頭看了眼癱坐在床邊的李紅袖，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
陽光照進(jìn)西跨院的天井，把青磚地曬出一道斜影。姜明璃走到院門口，忽而停下，對身邊丫鬟道：“去告訴張媽，今晚的燕窩羹，照舊例做，別多放一顆棗?！?br>丫鬟應(yīng)聲而去。她繼續(xù)往前走，月白褙子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像一片云飄過庭院。
沈如煙仍站在原地，手里攥著一方帕子，指尖發(fā)麻。她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是母親今早遞給她的，說是要擦淚。帕角繡著一朵小小的紅梅，針腳細(xì)密，像是用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惡心。
沈如煙的手還在抖，那方繡著紅梅的帕子被攥得幾乎要碎成布屑。她站在西跨院堂屋中央，四周人影晃動，卻沒人上前扶她一把。姜明璃已經(jīng)走了，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只留下一句“照舊例做羹”，仿佛剛才那一場審問不過是尋常家事。
李紅袖癱在床上，臉色青白，嘴唇哆嗦著，還不忘朝女兒嘶吼：“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十月懷胎……”
“你懷的是誰的孩子？”沈如煙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刀子劈開悶雷。
屋里一下靜了。連守在門口的小丫鬟都忘了低頭。
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紙頁泛黃，邊角磨損，像是藏了很久。她往前一步，把信往地上一摔：“這是我在娘枕頭底下翻出來的，寫給家丁王二的。上面說——‘等那**落了胎，咱們的日子就到了’?！?br>眾人嘩然。
李紅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又跌回去，尖叫道：“胡說！這是栽贓！是姜氏讓你這么干的！是不是？是不是她教你說的？”
沈如煙冷笑一聲，眼眶發(fā)紅，卻沒有掉淚：“我原以為你是想害姜氏，借我的手嫁禍，好讓她失了體面。所以我才去藥房，想找點(diǎn)能證明你意圖的東西。結(jié)果呢？我找到了這個?！彼媚_尖點(diǎn)了點(diǎn)地上的信，“原來你根本不是要陷害正妻，你是真打算讓肚子里這孩子——根本不是老爺?shù)?！?br>“啪！”一聲脆響，是李紅袖抓起茶盞砸了過來。沈如煙沒躲，任那瓷片擦過手臂，在褙子上劃出一道口子。
“你還敢站在這兒說話？”李紅袖喘著粗氣，指甲摳進(jìn)床沿，“你是我生的！你敢揭我的短？你不怕我死？”
“你早就不配當(dāng)娘了?！鄙蛉鐭煻⒅?，一字一頓，“你知道我昨夜夢見什么了嗎？夢里有個女人跪在我面前，穿素衣，披散發(fā)，說她才是我親娘。她說她死的時候，被人灌了墮胎藥，還被人說——‘歌姬不配生少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現(xiàn)在我知道了，那個人是你害死的。你搶了她的孩子，頂著母親的名頭活到今天。你以為我不知道？可我一直裝傻，因?yàn)槲蚁牖钪５F(xiàn)在——”她抬頭環(huán)視一圈，“我不想再替你背黑鍋了?！?br>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老爺大步邁進(jìn)，臉色鐵青。他手里捏著另一封信，是貼身小廝剛送來的，內(nèi)容與沈如煙手中的如出一轍，只是多了句：“事成之后，銀五十兩，帶出府外安置?！?br>“李氏！”沈老爺將信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來，“你還有臉喊疼？你肚子疼是報(bào)應(yīng)！你勾結(jié)外男，圖謀血脈調(diào)包，還妄想毀我沈家門風(fēng)？”
李紅袖渾身一顫，終于說不出話來。
“來人！”沈老爺喝道，“把李姨娘鎖進(jìn)西跨院后廂，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出門一步！飲食由前院統(tǒng)一派送，身邊只留一個老媽子伺候，其余人全部撤下！”
幾個粗使婆子應(yīng)聲而入，李紅袖掙扎哭喊，卻被按住肩膀壓回床上。她瞪著沈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