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幾乎是命令的口吻。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意的張浩，什么也沒說。
默默地把那幾個模塊收進了抽屜。
我的忍讓，在張浩看來，是懦弱和心虛。
他眼里的輕蔑更濃了。
等王偉一走，他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林默，我勸你識相點。公司不是養(yǎng)老院，不養(yǎng)閑人。你要是自己沒本事，就早點滾蛋，別占著位子?！?br>我終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你很有本事？”我問。
“至少比你強?！彼麚P起下巴，“我手里的項目，估值上億。你呢？你每天除了泡枸杞，還會干什么？”
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就是覺得，很可笑。
像一個站在山巔的人，看著一個井底的青蛙，在炫耀它井口那片天有多大。
我的反應，顯然激怒了他。
“你笑什么？”他臉色一沉，“被我說中了，無能狂怒？”
“沒什么，”我搖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我的電腦屏幕，“好好工作吧，實習生?！?br>“你……”
他的拳頭攥緊了，但終究沒敢在辦公室里動手。
只是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一整天，我都感覺自己像動物園里的猴子，被一道道目光反復觀賞。
那些平時跟我稱兄道弟的同事，此刻都離我遠遠的，生怕被牽連。
這就是職場。
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我不在乎。
我的世界，他們不懂。也不需要他們懂。
我只需要安靜地完成我的測試。
等項目結束，我就會從這里消失，他們甚至不會記得有過我這么一個人。
只是我沒想到，張浩的愚蠢，會超出我的預估。
他親手，把這份平靜撕了個粉碎。
第三章
第三天，壓抑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或許是前兩次的挑釁，都沒有得到我應有的“激烈反應”，讓張浩覺得很無趣。
又或許，他覺得必須用更極端的方式，來證明他的“權威”。
上午，他拿著一份報表，裝模作樣地在辦公室里踱步，最后，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那盆“發(fā)財樹”上。
“嘖嘖，”他搖著頭，發(fā)出夸張的感嘆，“林哥，你這樹養(yǎng)得也不怎么樣啊，歪歪扭扭的，葉子都黃了。我看，跟你這個人一樣，一股子半死不活的暮氣?！?br>辦公室里很安靜，他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每個人都聽見。
幾聲壓抑的竊笑傳來。
我依舊沒有理他。
我在記錄最后一組數(shù)據(jù)。只要今天的數(shù)據(jù)記錄完成，這次長達三年的適應性測試，就**結束了。
這盆代號“青木”的**樣本，將正式移交回實驗室，成為開啟一個全新時代的鑰匙。
我的沉默，徹底點燃了張浩的表演欲。
“你說你，養(yǎng)個花都養(yǎng)不好，工作能干好嗎？”他伸手，捏住一根脆弱的枝條，用力搖了搖，“這種破玩意兒，占著辦公室的地方，還影響市容，死了正好?！?br>說著，他做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端起了自己桌上剛接的，還冒著滾滾熱氣的水杯。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將整杯滾燙的開水，盡數(shù)倒進了發(fā)財樹的花盆里。
“嘩啦——”
熱水接觸到土壤，發(fā)出一陣輕微的聲響，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
辦公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舉動驚呆了。
職場斗爭，耍手段，打小報告，都還在規(guī)則之內(nèi)。
但當眾毀壞別人的私人物品，這已經(jīng)越界了。
我敲擊鍵盤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越過電腦屏幕，落在那盆“發(fā)財樹”上。
我看著那幾片本就有些萎靡的嫩綠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蜷曲、萎縮，然后迅速變成焦黑的顏色。
仿佛被無形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所有生機。
完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這不是一盆普通的植物。
它是“青木”。
**S級涉密生物項目“句芒計劃”的核心樣本。
是無數(shù)頂尖科學家耗費了十年心血，才培育出來的唯一**。
它對生長環(huán)境要求極其苛刻，尤其是溫度。超過六十攝氏度的液體，會瞬間破壞它脆弱而復雜的基因鏈，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