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要丟的，放了兩天了。少爺他們的早飯是鮮蝦粥配水果拼盤，剛端走了，早知道給您留一口。"
她說得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故意的。
我面無表情地把饅頭放下了。
"不用。"
王姨又絮叨了兩句，無非是說少爺和小姐們吃得多好，用得多好，什么都是最新鮮的。
我沒再聽下去，轉(zhuǎn)身上了樓。
胃疼得一陣一陣，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翻攪。
回到閣樓，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板止痛藥，掰了兩片干吞下去。
沒有水，藥片的苦味在舌根上散開，反而讓我清醒了一些。
我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是壓在箱底很久的那件白襯衫。
有些大了，松松垮垮掛在身上。
洗了臉，用妹妹扔掉的口紅在嘴唇上點了一點顏色。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精神了些許，但黑霧已經(jīng)更濃了。
我出了門。
今天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去給自己挑一條白裙子。
殯葬用品店在城西的小巷子里，我坐公交去的。店里的老板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
我進(jìn)門的時候，她正在柜臺后面織毛衣。
"奶奶，我想買一條壽衣。"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沒想到來買這個的人這么年輕。
"給誰買的？"
"給我自己。"
她的織毛衣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追問。
"你看看吧，那邊架子上都有。"
我挑了一條白色的裙子，面料很軟，穿上去應(yīng)該很舒服。
付了錢，老**把裙子疊好放進(jìn)袋子里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的時候，她忽然按住了我的手。
"姑娘，不管遇到什么事，再想想。"
她的手很暖。
我的鼻子一酸，但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謝謝奶奶，不用想了。"
抱著袋子出門的時候，街上的人投來各種各樣的眼神，大概是看到了袋子上那個店名。
我不在乎了。
**章
第二件事，拍一張照片。
我找了一家證件照的小店，推門進(jìn)去。
前臺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正在低頭刷手機。
"拍什么尺寸的？"
"遺照的尺寸。"
她的手指停住了，緩緩抬起頭。
我站在柜臺前面，抱著殯葬店的袋子，大概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你……認(rèn)真的？"
"認(rèn)真的。"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站起來帶我去了拍照的**布前面。
"你笑一下。"
我對著鏡頭，努力扯了一下嘴角。
她放下相機，繞到我面前蹲下來。
"你多大了？"
"今天剛十八。"
"十八歲生日，來拍遺照？"
她的聲音輕下去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從出門到現(xiàn)在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明明已經(jīng)做好了所有的準(zhǔn)備。
但是一個陌生人的一句普通問話，就讓我所有的防線都碎了。
眼淚涌上來的時候，我連阻止的力氣都沒有。
"對不起……"我想收住，但是根本收不住。
那個姑娘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把我的腦袋按在她肩膀上。
"哭吧。"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始終沒有推開我，只是輕輕拍著我的后背。
一個陌生人，給了我十八年來最溫暖的一個擁抱。
從照相館出來的時候，我的眼圈還是紅的。
她把照片洗好了裝進(jìn)信封，塞到我手里。
"生日快樂。"
我攥著那個信封，站在街邊好一會兒才邁開腿。
第五章
第三件事，去見大哥。
三個哥哥里面，顧深是對我最好的。
雖然這個"好"只是不罵我、不趕我、偶爾在我被三哥鎖進(jìn)儲藏室的時候把門打開。
但對我來說已經(jīng)夠了。
顧深在顧氏集團(tuán)上班，媽媽走后，他最早扛起了這個家的擔(dān)子。
公司我沒來過，只知道一個大概的地址。
找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在一棟寫字樓前面停下來。
大堂很氣派，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
"**，請問您找哪位？有預(yù)約嗎？"
"我找顧深，顧總。他是我大哥。"
前臺小姐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請問您貴姓？"
"我姓顧，顧念。"
她翻了翻什么記錄，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訪客名單上沒有您。顧總目前在開會，電話也轉(zhuǎn)不進(jìn)去。"
"我等他。"
"這邊不方便等候，要不您電話聯(lián)系一下？"
我退到大堂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