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fù)（一）------------------------------------------，一名惡棍手持鐮刀奪取三條人命，釀下了當(dāng)?shù)赜惺芬詠碜顟K烈的案發(fā)現(xiàn)場。，惡棍在審訊過程居然還強(qiáng)詞奪理，甚至擺出了一副打死也不認(rèn)錯的態(tài)度。？我認(rèn)為他害死我的樹是他不對，那我這樣干也就是扯平了。：2014年8月8日，地點：**欽州靈山平南山塘村。，當(dāng)?shù)卮迕窳荷苽ザ自谔锕∩?，盯著那幾棵桉樹苗看了整整一根煙的功夫。，邊緣發(fā)黃，卷曲，像被開水燙過。他伸出手指撥拉了一下，幾片葉子撲簌簌掉下來，落在他的布鞋面上?！八帯！彼麖难揽p里擠出一個字。，曬得他后脖頸子冒油汗。梁善偉站起身，瞇著眼往四周掃了一圈。玉米地，花生地，再過去是李大新家的田。。，把煙頭往地上一摔，踩滅了，大步流星往大社洞村走。，閉著眼都不會崴腳。但今天這截路走得他胸口發(fā)悶，太陽穴突突直跳。那幾棵樹苗是他上個月剛栽下的，澆了兩回水，施了一回肥，指望著過幾年能賣幾個錢。。。梁善偉一腳跨進(jìn)去的時候，李大新正蹲在堂屋門口擇豆角，他老婆在灶房里燒火，煙從低矮的煙囪里往外冒，熏得墻根兒黑了一**?！袄畲笮隆！?，看見梁善偉那張臉，心里咯噔一下。
這人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難纏，平時走碰頭都不打招呼。今**動上門，臉色還這么難看，準(zhǔn)沒好事。
“咋了？”
“你往我家樹苗上噴啥了？”
李大新愣了一愣，手里的豆角掉進(jìn)筐里：“啥樹苗？”
“裝啥糊涂？”梁善偉往前走了兩步，“我地里那幾棵桉樹，全讓你那破藥給噴死了。”
灶房里的李大新老婆聽見動靜，拎著燒火棍子跑出來，往圍裙上擦著手：“他叔，你說的是除草劑那事兒吧？那真是對不住，那天風(fēng)大，我們往自己地里噴藥，可能飄過去了一點兒……”
“飄過去一點兒？”梁善偉冷笑，“六棵樹，全毀了，你跟我說飄過去一點兒？”
李大新站起來，把手上的土拍了拍：“老梁，咱有話好好說。那藥確實是飄過去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賠你？”
“賠？”梁善偉盯著他，“你拿啥賠？那樹我都種了一個月了，人工不算？工夫不算？”
李大新老婆趕緊打圓場：“他叔，你消消氣，咱們商量著來……”
話沒說完，梁善偉已經(jīng)躥到了李大新跟前。
李大新還沒反應(yīng)過來，胸口就挨了一拳。他往后趔趄了兩步，后腰撞在門框上，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臉上又挨了一巴掌，**辣的疼。
“老梁！你干啥！”
李大新老婆尖叫起來，扔了燒火棍想上來拉架，被梁善偉一把推開，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wěn)。
梁善偉又踹了李大新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這才往后退了一步，喘著粗氣。
“一千塊。”他說，“賠我一千塊，這事兒算完?！?br>李大新趴在地上，嘴角滲出血絲，抬頭看著他，眼睛里全是火。
“你打了我，還讓我賠錢？”
“你毀了我的樹?！?br>“那是誤噴！我都說了要賠你，你憑啥**？”
梁善偉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千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李大新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行啊，那我這傷咋算？醫(yī)藥費，三千。咱倆扯平，你倒找我兩千?！?br>梁善偉瞇起眼睛，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在李大新臉上。
半晌，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行，李大新，你有種。咱們找人說理去。”
村委會的辦公室不大，一張舊桌子，幾條長凳，墻上掛著幾面錦旗，落滿了灰。
村支書黃國杰坐在桌子后面，面前的搪瓷缸子里泡著濃茶，茶葉沫子漂了一層。他看看左邊坐著的梁善偉，又看看右邊坐著的李大新兩口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情況我都聽說了?！秉S國杰把搪瓷缸子往旁邊推了推，“老梁，你說說，到底損失多大？”
梁善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六棵樹，全死了?！?br>“死了？”
“死了。種不活了，沒用了?！?br>黃國杰點點頭，站起身：“走，看看去。”
一行人穿過田埂，走到梁善偉的地頭。那幾棵桉樹苗孤零零地戳在那兒，葉子確實有些發(fā)蔫，邊緣泛黃。
黃國杰蹲下來，捏著一片葉子仔細(xì)看了看，又站起來繞著樹轉(zhuǎn)了兩圈。
“老梁，”他直起身，“這樹沒死?！?br>梁善偉臉色變了變：“啥意思？”
“你自己看?！秉S國杰指著樹梢，“新葉子還在長，就是老葉子傷了。養(yǎng)一養(yǎng)，能緩過來?！?br>李大新老婆趕緊接話：“支書說得對，就是飄了一點兒藥過去，真不是故意的。他叔，我們認(rèn)賠，多少你說個數(shù)……”
“一千?！绷荷苽ゴ驍嗨?。
黃國杰看了他一眼：“老梁，六棵樹，沒死，你要一千，不合適吧？”
梁善偉梗著脖子：“那我的工夫不算？人工不算？”
“算，當(dāng)然算?！秉S國杰拍拍他肩膀，“但你**也不對。李大新的傷也得看。”
李大新立刻說：“我去醫(yī)院，少說也得花個三五千?！?br>“你放屁！”梁善偉一下子炸了，“我就推了你兩下，你去醫(yī)院花三五千？你訛誰呢？”
李大新老婆也不干了：“他叔，你說話憑良心，我家男人被你打成那樣，臉都腫了，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打他？他毀了我的樹，我打他咋了？”
“你！”
“行了！”黃國杰一聲喝，兩個人都閉了嘴。
他看看梁善偉，又看看李大新，嘆了口氣：“這么著，李大新，你賠老梁二百塊錢樹苗錢，老梁，你賠李大新二百塊錢醫(yī)藥費，兩家扯平，行不行？”
李大新老婆剛要開口，被他一把拽住。
李大新看著梁善偉：“我聽支書的?！?br>所有人都看著梁善偉。
梁善偉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黃國杰走過去，想把他拉到一邊單獨說兩句。剛伸手，梁善偉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都欺負(fù)我?！彼f。
黃國杰一愣：“老梁，你說啥呢？”
“你們串通好的。”梁善偉的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眼神讓人心里發(fā)毛，“一個兩個，都欺負(fù)我。我的樹被毀了，我討個公道，反過來要我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