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魂梯------------------------------------------、下洞，走了兩個小時。，尤其是天還沒亮透的時候。老趙頭拄著拐棍走在最前面，一直沒回頭。到了懸崖邊上，他停下來，往下一指，然后轉身就走，一句話都沒說。，想說點什么，他已經(jīng)消失在晨霧里。：“走吧，人家把路帶到了，剩下的咱自己來?！?。，跟了上去?！?，是手電筒照進去就被吞掉的黑，像一張嘴。，往下看了很久，一動不動。她的右手始終按在腰側——那個位置，分水刺隨時能抽出來。我和孫大川站在后面，誰也沒說話。山風從洞里涌上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爛，更像是放了太久的鐵器突然被翻開的氣息?！岸嗑昧耍俊眳栄┖鋈粏?。：“什么？這個洞，露出來多久了？老趙頭說**之后就有了，大概十來天?！?br>厲雪點點頭，站起來，把手電筒往洞里照了照：“下去吧。跟緊我。”
她第一個滑進洞口。
孫大川看了我一眼，擠出個笑：“陳老師，你走中間，我給你殿后?！?br>我知道他是好意——厲雪打頭陣，我這個“青頭”走中間最安全。
我沒客氣，第二個滑下去。
洞口是傾斜的，坡度很陡，腳下全是碎石和松土。我一手撐著手電筒，一手扶著洞壁往下蹭，心跳快得像打鼓。
大約下滑了二十多米，洞突然變寬了。
我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好在只有一米多深，我一**摔在地上，手電筒滾出去老遠。
“沒事吧？”厲雪的聲音從黑暗里傳來。
我爬起來，摸到手電筒，往前一照——
愣住了。
這是一個墓道。
標準的唐代墓道，兩側是平整的青磚墻，墻上隱約有壁畫的痕跡。墓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里。地上散落著一些陶罐碎片，還有一些我認不出來的東西。
孫大川從后面滑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立馬亮了：“有貨啊這是……”
他的手不自覺地伸過去——
“別碰?！眳栄┑穆曇衾涞孟癖?，“地上的東西，一個都別碰。”
孫大川的手停在半空，訕訕地縮回來，嘴里嘟囔著：“我就是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厲雪沒理他，站在墓道入口，手里的手電筒緩緩掃過兩邊的墻壁。她的右手始終按在腰側，動作很慢，像在找什么東西。
“怎么了？”我問。
“這墓……”她頓了頓，“有人來過?！?br>我心里一緊：“老趙頭說沒人進過。”
“他說的是最近?！眳栄┒紫聛恚檬蛛娡舱樟苏盏厣系囊粔K陶片，“這東西斷口是舊的，至少幾十年了?！?br>孫大川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還真是。斷口發(fā)黑，不是新茬?！?br>我的后背有點發(fā)涼。
幾十年前有人進來過？那人出去了嗎？
厲雪站起來，往墓道深處看了一眼：“走吧。跟緊我，別亂走，別亂碰?！?br>她邁步往前走。
我和孫大川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一路上，厲雪始終繃著臉，像戴著面具。孫大川好幾次想逗她說話，都被她的眼神逼了回去。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里晃動著，照著兩邊的墻壁。墻上的壁畫隱約能看出來是一些人物和車馬，但大部分已經(jīng)剝落，看不清具體內容。
走了大概五十米，墓道到頭了。
一扇石門擋在我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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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石門
石門是青灰色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花紋。門縫很細，手電筒的光都照不進去。
厲雪上前摸了摸，又退后幾步，用手電筒上下打量。
“有機關?！彼f。
孫大川湊過去：“能打開嗎？”
厲雪沒說話，從背包里掏出一卷細繩——就是孫大川檢查裝備時的那卷。她一頭系在腰上，另一頭遞給孫大川：“拿著。如果我出事了，往外拽?！?br>我心里一緊：“你……”
“沒事?！彼驍辔?，語氣很平靜，“常見的東西?！?br>她走到石門前，右手從腰后抽出分水刺，左手仍然按在腰側——備用武器。她把分水刺**門縫，緩緩往上移動。
忽然，她停住了。
“有東西。”她說。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電筒湊近門縫。我也湊過去看——
門縫里，嵌著一根極細的銅絲。如果不是手電筒的光照出那一絲反光，根本看不見。
“這玩意兒連著機關?！眳栄┱f，“只要推門，銅絲一斷，里面的東西就會觸發(fā)?！?br>孫大川吞了口唾沫：“能繞過去嗎？”
厲雪盯著那根銅絲看了很久，忽然把手伸進門縫，用兩根手指捏住銅絲，輕輕往外拉。
銅絲動了。它被拉出來一小截，然后——門縫里傳來極輕微的“咔”一聲。
厲雪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孫大川驚喜地問。
“這銅絲連著里面的機括，把它拉出來一截，機括就卡住了。”她頓了頓，“至少管一會兒?！?br>她推門。
石門很重，但確實能推開。她側身擠進去，我跟在后面。
門后是一個墓室。
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墓室中央擺著幾口陶甕，墻角堆著一些銹跡斑斑的鐵器。墻壁上有壁畫的痕跡，但剝落得更厲害，幾乎看不清了。
孫大川擠進來，第一眼就看向那些陶甕。他的眼睛又亮了，手又伸出去——
“別碰?！眳栄┑穆曇衾涞孟癖?br>孫大川訕訕地縮回手。
但就在這時，他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咯噔”一聲，地面微微一震。
我們三個同時僵住了。
厲雪低頭看了看他的腳，又看了看地面，臉色變了。
“這是‘活磚’。”她說，“下面的杠桿連著頂部的沙層。你踩的這塊就是觸發(fā)點?！?br>孫大川的臉刷地白了：“那我……我松開？”
“松開就觸發(fā)。”厲雪的聲音很冷，“這玩意兒設計的就是：一旦踩上，就只能等死。”
墻壁上方，有一道細縫?？p里，隱約能看見什么東西在反光。
“流沙?！彼f。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流沙墓。我知道這種東西——一旦觸發(fā)，頭頂?shù)纳硨泳蜁A瀉而下，把整個墓室填滿，根本來不及逃。
“能解嗎？”我的聲音有點抖。
厲雪盯著那道縫看了幾秒，忽然站起來，指了指墓室另一側：“那邊有門。你現(xiàn)在松開腳，往外跑。能跑出去就跑出去，跑不出去……”
她沒說完。
孫大川的臉更白了。
“我數(shù)到三?！眳栄┱f，“一、二……”
“等等！”孫大川叫起來，“我還沒準備好……”
“三！”
孫大川猛地抬起腳。
那一瞬間，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什么東西被打開了。
“跑！”
厲雪第一個沖向側門。我一把拽住孫大川，跟著她跑。
身后，沙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像瀑布傾瀉，像巨獸喘息。我回頭看了一眼——頭頂?shù)牧芽p已經(jīng)完全打開，黃沙正瘋狂地涌進墓室，眨眼間就把那幾口陶甕吞沒了。
側門比我們想象的要遠。
沙子追得比我們想象的要快。
就在我感覺到腳后跟被沙子砸中的那一刻，厲雪已經(jīng)沖到了側門前。她一把推開門，站在門邊大喊：“快！”
我把孫大川推過去，自己也撲進去。
厲雪最后一個進來，用力把門關上。
門后“咚”的一聲悶響，是沙子撞在門上的聲音。
我們三個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電筒滾落在地上，光柱照著一片塵埃。
孫大川忽然笑了：“我**……還以為死定了……”
厲雪沒笑。她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說過，”她的聲音很慢，“別亂碰。”
孫大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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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懸魂梯
我們在門后歇了十分鐘。
孫大川一直在道歉，厲雪沒理他。我站起來打量四周——這是一個墓道，和我們剛進來時那個墓道一模一樣。同樣的青磚墻，同樣的壁畫痕跡，同樣消失在黑暗里的盡頭。
“走吧。”厲雪站起來，背上包，“小心點?！?br>我們繼續(xù)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分鐘，我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個墓道，好像和剛才那個太像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我開口。
厲雪停下腳步，回頭看我：“什么？”
“這地方……我們是不是走過？”
孫大川愣了一下，用手電筒照了照兩邊的墻壁：“別瞎說，墓道不都長一樣嗎？”
我沒吭聲，從包里掏出地質羅盤。
指針在亂轉。
比洞口的時候轉得還厲害。
“磁場很強?！蔽艺f，“這個地方……”
厲雪走過來，看了看羅盤，又看了看四周的墻壁。她走到墻邊，用手摸了摸那些青磚。
“是磁石。”她說，“這些磚里摻了磁石?！?br>我心里咯噔一下。
磁石擾亂磁場，擾亂方向感——這是古人用來做迷宮的手段。如果這個墓道是一個巨大的環(huán)形，磁石會讓人產(chǎn)生錯覺，以為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實際上只是在繞圈。
這就是傳說中的……懸魂梯。
“我們被困住了?！蔽艺f。
孫大川的臉又白了：“困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們一直在原地轉圈?！眳栄┑穆曇艉芷届o，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找我們剛才留下的痕跡。但地上全是灰，根本看不出腳印。
“有辦法嗎？”我問厲雪。
她想了想，從背包里掏出一盒粉筆——孫大川昨晚檢查裝備時的那盒。她抽出一根，在墻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走吧，先走一圈，看看這個叉還在不在。”
我們繼續(xù)往前走。
一路上，厲雪每隔十米就在墻上畫一個叉。我就盯著那些叉看。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厲雪忽然停下來。
前面那面墻上，有一個叉。
是她畫的。
我們真的在轉圈。
孫大川徹底慌了：“完了完了完了……”
厲雪站在原地沒動，眼睛在黑暗里閃著光。
我打開手電筒，照著墻壁上的壁畫，想找一些規(guī)律。
忽然，我看見了一樣東西。
在一面墻上，壁畫比其他地方保存得完整一些。那是一個人物，穿著唐代的官服，手里拿著什么東西。他的臉是朝著一個方向的。
我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那是墓道的另一面墻。
我走到那面墻前，用手電筒仔細照。
墻上有一個很淺的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刮過。
“這里?！蔽艺f。
厲雪走過來，看了看那個痕跡。
“有人來過?！彼f，“幾十年前那個人?！?br>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跡，然后往后退了幾步，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是故意留的?！彼f，“這是標記?！?br>孫大川湊過來：“標記什么？”
厲雪沒回答，而是從背包里掏出粉筆，在那個痕跡旁邊畫了一個箭頭。
然后她順著箭頭的方向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她停下來。
墻上有另一個痕跡。
她又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
我們就這樣，一個箭頭一個箭頭地追下去。
第十個箭頭的時候，厲雪停了下來。
前面是一堵墻。
死路。
孫大川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白來形容了。
厲雪盯著那堵墻，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
一路上，她始終繃著臉，像戴著面具。這一刻，那面具突然碎了。
“不是死路?！彼f，“是門?！?br>她伸手推墻。
墻動了。
它是一扇偽裝成墻的石門，和我們在外面看見的那一扇一模一樣。
厲雪推開門，第一個走進去。
我跟在后面。
門后是一條向上的臺階。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看不見盡頭。
我忽然想起老趙頭的話：那底下，有東西在等。
等什么？等我們嗎？
還有那個幾十年前進來的人——他出去了嗎？還是……一直留在這里？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見。
但那一瞬間，我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有什么東西，正在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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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石棺
我們爬了很久。
臺階很陡，每一級都很高，爬到一半腿就開始抖。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腳步的回音。
孫大川第一個爬上去。
他站在臺階盡頭，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問。
他沒回答。
我爬上去，站在他身邊，手電筒往前一照——
也愣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墓室。
比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墓室都大，至少有半個籃球場那么大。墓室的正中央，懸著一具巨大的石棺。
它不是放在地上的。
是被九條青銅鎖鏈吊起來的。
鎖鏈從墓室頂部的九個方向垂下來，牢牢捆住石棺的九個角，把它懸在半空中，離地大概兩米高。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鎖鏈反射出幽幽的青光。
“這……”孫大川的聲音有點抖，“這是什么葬法？”
厲雪沒說話，走進墓室，用手電筒緩緩掃過四周的墻壁。墻上全是壁畫，比外面保存得好太多了——車馬、儀仗、侍女、武士，密密麻麻擠滿了四面墻。
“唐代貴族。”她說，“至少是三品以上?！?br>我走到石棺下面，仰頭看著它。
石棺很大，大概有兩米五長，一米五寬。棺蓋和棺身之間有一道細縫，但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九條鎖鏈把石棺捆得很緊，但鎖鏈的另一端是怎么固定在頂部的，光線太暗看不清。
我盯著那九條鎖鏈，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們不是第一批進來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批。
黑暗中，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們。
“能開嗎？”孫大川湊過來，眼睛發(fā)亮。
“別急。”厲雪走過來，盯著那九條鎖鏈看了很久，“這東西……不對。”
“什么不對？”
她指著一條鎖鏈：“你看，鎖鏈上有銹，但這個銹是均勻的。如果它一直這樣吊著，銹應該只出現(xiàn)在下半部分才對——上半部分接觸不到空氣?！?br>我愣了一下，仔細看。
她說的對。九條鎖鏈，從上到下銹蝕的程度是一樣的。
“這說明什么？”我問。
厲雪的聲音很輕：“說明這些鎖鏈，最近被轉動過?！?br>我的后背又涼了。
最近被轉動過？誰轉的？
孫大川吞了口唾沫：“那……還開嗎？”
厲雪沉默了很久。
“開。”她說，“來都來了?！?br>她從背包里掏出一捆繩子，系了個活扣，往上一拋——繩子穩(wěn)穩(wěn)套住石棺的一個角。她拽了拽，確定牢固，然后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
我看著她爬到石棺頂部，用分水刺撬了撬棺蓋，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我問。
她沒回答，而是把頭湊近棺蓋的縫隙，往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頭，臉色有點怪。
“里面……”她說，“沒有尸骨。”
我和孫大川同時一愣。
沒有尸骨？那這懸棺里放的是什么？
厲雪開始撬棺蓋。分水刺**縫隙，一點一點往外撬。青銅鎖鏈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蕩蕩的墓室里回蕩。
“咯”的一聲，棺蓋松動了。
厲雪把分水刺收起來，雙手用力一推——
棺蓋滑開了。
手電筒的光照進去，我們都看清了里面是什么。
一個石函。
方形的，大概半米見方，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石棺底部，像在等我們。
厲雪趴在石棺邊緣，探身下去，雙手抱住那個石函。石函很沉，她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她慢慢把它抱起來，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猛地往下一沉——比想象的重得多。材質不是石頭，更硬，更冷，像金屬，但又不像。
“這是什么？”孫大川的聲音都變了。
我沒回答，因為我的眼睛已經(jīng)被那些符號釘住了。
那些符號，我見過。
五年前，那份**報告的最后一頁，有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塊殘片，殘片上就有這樣的符號。
報告上說：此物疑與九州鼎有關。
我的手開始抖。
五年前，我看到那些符號時，激動得一夜沒睡。我查遍了圖書館的資料，問了無數(shù)專家，沒人認識。最后我得出結論：這東西不是文字，而是某種地圖，或者密碼。
報告最后一頁寫著：得鼎者，改命。
從那以后，我一直在找它。
現(xiàn)在，它就在我手里。
“這東西和九州鼎有關。”我說。
墓室里安靜了三秒。
“九州鼎？”孫大川的聲音都劈了，“那個傳說里能改命的東西？”
“只是個傳說?！?br>“那它怎么會在這兒？”
我沒法回答。
就在這時，厲雪忽然抬頭，看向墓室入口。
她的動作太快，我和孫大川都沒反應過來。等我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時，只看見一道黑影——一閃，消失在墓道里。
“有人?！眳栄┱f。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誰？那個幾十年前進來的人？還是……
厲雪已經(jīng)從石棺上跳下來，朝墓道沖過去。我跟在后面，孫大川也跟上。
但就在我們沖到墓道口的瞬間，地面忽然一震。
不是普通的**。
是機關。
頭頂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和剛才流沙的轟鳴一模一樣，但更大，更近。
“塌了！”孫大川的聲音幾乎是慘叫，“墓要塌了！”
厲雪一把拽住我，往回跑。
身后，墓道的頂部已經(jīng)開始崩落，巨大的石塊砸下來，砸起漫天的灰塵。我們跑回主墓室，厲雪四處掃了一眼，忽然指著墓室另一側的墻壁：“那里！”
墻上有一道裂縫，不大，但足夠一個人鉆進去。
厲雪第一個鉆進去。我把石函塞進背包，跟在后面。孫大川最后一個。
我剛鉆進去，身后就傳來一聲巨響——主墓室的頂部塌了。
灰塵從裂縫里涌進來，嗆得我直咳嗽。我回頭看去，裂縫已經(jīng)被碎石堵死了。
那個懸棺，那些鎖鏈，那個墓室——全沒了。
厲雪打開手電筒，往前照了照。這是一條天然的裂縫，很窄，但一直在往上延伸。
“走吧。”她說，“這條路應該能出去?！?br>---
五、月光
我們爬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肘都磨破了，膝蓋也疼得發(fā)麻。孫大川在后面一直念叨“大難不死必有后?！?，厲雪一聲不吭。
裂縫越來越寬，忽然，前面透進來一絲光。
是月光。
我們爬出去，癱在地上大口喘氣。頭頂是滿天星斗，腳下是熟悉的山石——我們出來了。
躺了很久，我忽然想起什么，從背包里掏出那個石函。
月光下，那些符號泛著幽幽的光。
我盯著它們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影。
五年了。
我終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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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火光
我們在山上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生了堆火。
孫大川從包里翻出壓縮餅干和礦泉水，遞給我和厲雪。我接過來，但沒心思吃，一直盯著那個石函看。
厲雪坐在火堆另一邊，用分水刺撥著火堆，忽然開口：“你說的**報告，是怎么回事？”
我把五年前的事說了一遍。那份報告，那張照片，那四個字——此處置陵。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個傳說?！蔽艺f，“沒想到……”
“沒想到是真的？”厲雪看了我一眼，“這世上，很多你以為的傳說，都是真的?！?br>孫大川湊過來：“那這玩意兒到底是不是九州鼎？就這么小一個？”
“不是?！蔽覔u搖頭，“這只是個線索。上面這些符號，應該是指向九州鼎真正的位置?！?br>“那誰能看懂？”
我沉默了。
就在這時，厲雪忽然站起來，看向遠處的黑暗。
她的動作太快，我和孫大川都沒反應過來。她的右手已經(jīng)按在分水刺上。
“有人?！彼f。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什么都看不見。只有黑黢黢的山影，和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會不會是野獸？”孫大川小聲問。
厲雪沒回答。
我們就那樣站著，一動不敢動，盯著那片黑暗。
很久很久。
什么都沒有出現(xiàn)。
厲雪慢慢松開手，坐回火堆旁。但她沒有再撥火堆，也沒有再說話。
我看著那片黑暗，心跳還沒慢下來。
是野獸？
還是……別的東西？
老趙頭那句話忽然又響起來：那底下，有東西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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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山梁上，一個人緩緩放下望遠鏡。
“他們出來了?！彼f。
黑暗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拿到了嗎？”
“看不清。但他們從墓里帶了東西出來?！?br>沙啞的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后輕笑了一聲：“那就好。讓他們帶著，咱們跟著?！?br>“跟到什么時候？”
“跟到他們找到正主兒。”
望遠鏡重新舉起來，對準了山坳里那點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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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章預告：石函上的符號指向西夏白城子。但有人比他們更快——廢墟的陰影里，一雙眼睛已經(jīng)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