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三天前被人領走了。
我站在保險公司柜臺前，手里攥著爸的死亡證明和我的***。
柜員翻了翻系統(tǒng)，抬頭看我。
“蘇女士，這份保單的理賠款已經(jīng)發(fā)放了?！?br>“三天前?！?br>我愣住。
“受益人是我?！?br>她又看了一眼屏幕。
“申請人提交了受益人變更函?！?br>她把復印件推過來。
受益人那一欄，簽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周雅琳。
1.
我爸蘇建明，五十七歲，胃癌晚期。
確診到走，三個月。
這三個月，是我一個人撐過來的。
請了三個月的假。
公司扣了我兩個月績效。
醫(yī)藥費、護工費、ICU押金，加起來十二萬三千四百塊。
我刷了兩張信用卡，找同事借了三萬。
我爸住院的第一天，我給周雅琳打了電話。
周雅琳是我爸前妻周麗華的女兒。
我爸跟周麗華結(jié)過七年婚。
離婚的時候，周雅琳十四歲。
我那時候還沒出生。
我爸后來跟我媽在一起，生了我。
我媽在我十二歲的時候走了。
車禍。
從那以后，就是我和我爸兩個人。
周雅琳跟我爸沒有血緣關系。
但她管我爸叫過“爸”。
我給她打電話，告訴她我爸住院了。
她說：“知道了?！?br>然后掛了。
第一個月，沒來。
第二個月，沒來。
第三個月，我爸進了ICU。
她還是沒來。
連一條微信都沒發(fā)過。
我一個人簽的**通知書。
一個人簽的放棄搶救同意書。
一個人辦的死亡證明。
一個人守的靈堂。
喪事花了四萬八。
我沒找任何人分攤。
因為沒有人可以找。
我爸走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有三個人。
我，我爸，還有我媽。
他走得很安靜。
我沒哭。
辦完喪事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個信封。
是我爸生前交給我的。
里面是一份保險單。
受益人：蘇念。
保額：兩百萬。
我爸說過，這是留給我的。
“你一個人，爸不放心?！?br>“這個錢，夠你撐幾年。”
“好好過?！?br>我當時沒哭。
現(xiàn)在站在保險公司柜臺前，看著那份受益人變更函上周雅琳的名字——
我也沒哭。
我問柜員：“這份變更函，什么時候提交的？”
“理賠申請一起提交的。上周四?！?br>上周四。
我爸頭七那天。
我在殯儀館守靈。
她在保險公司領錢。
我攥緊了手里的保單復印件。
“原始理賠材料，我能看嗎？”
柜員搖頭：“需要走流程?！?br>我點了點頭。
出了保險公司，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爸住院的那家醫(yī)院。
護士站還是那幾個人。
我找到了三樓的護士長張姐。
她認識我。
這三個月，每天都是我在這里。
“張姐，我爸住院期間，有沒有其他人來探視過？”
張姐想了想。
“**住進來第二周，有個女人來過。”
“說是你姐。”
“你姐？”
我沒有姐姐。
“她長什么樣？”
張姐描述了一下。
三十多歲，短發(fā)，戴眼鏡，穿黑色大衣。
是周雅琳。
“她來做了什么？”
張姐回憶了一下。
“她說來拿**的東西。在病房待了大概二十分鐘?！?br>“你當時不在，去交費了?！?br>二十分鐘。
我不在的二十分鐘。
她來過。
不是來看我爸。
是來拿東西。
2.
我回到家，翻了我爸的遺物。
一個舊皮箱，里面是他所有的證件和文件。
我一樣一樣翻。
***在。
戶口本在。
房產(chǎn)證在。
但有兩樣東西不在。
保險單原件。
和一份我爸的***復印件。
我記得很清楚，保單原件我爸一直放在這個箱子里。
他親手交給我的那份，是復印件。
他說：“原件和復印件都在箱子里，你需要的時候去拿?！?br>現(xiàn)在原件不見了。
***復印件也不見了。
張姐說，第二周，周雅琳來過。
待了二十分鐘。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爸的郵箱。
密碼我知道，是我的生日。
我翻了翻收件箱。
一封保險公司的確認郵件。
“尊敬的蘇建明先生，您的保單（編號XXXXX）受益人變更申請已受理……”
日期。
我看了三遍。
是我爸住院第三周。
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