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念念說她在聽音樂。
很大聲的搖滾樂。
什么都沒聽到。
但她那天晚上的反應(yīng)，我現(xiàn)在回憶起來，總覺得不太對。
**來詢問的時候，她把自己鎖在房間里，怎么都不出來。
我以為她是被嚇壞了。
后來好幾個月，她都不肯走樓梯。
只要看到樓梯口就發(fā)抖。
當(dāng)時心理醫(yī)生說是創(chuàng)傷應(yīng)激反應(yīng)。
但如果她不只是“聽到尖叫聲才跑出來”呢？
如果她看到了什么？
“我回去問問她?！蔽艺f。
***點點頭。
“小心點問。如果她確實目睹了什么，這兩年她一個人扛著，心理壓力不會小?！?br>“別逼她?！?br>我起身要走。
他叫住我。
“沉舟，還有一件事?！?br>“查你們公司的那些賬，動靜不要太大?！?br>“如果你老婆的死真的跟這些人有關(guān)，他們敢殺一次，就敢動第二次?！?br>我出了面館，太陽很大。
但我覺得后背發(fā)涼。
第六章
下午回到公司，一切如常。
周若琳在會議室里跟供應(yīng)商開電話會。
孫**在樓下巡店。
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把所有已經(jīng)掌握的線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周若琳在過去六個月里挪走了將近一千萬。
第二，她和孫**是**關(guān)系。
第三，孫**在清顏死后五個月全款買了四百多萬的房子，資金來源不明。
**，清顏出事那晚，李嬸不在家，但客房里有孫**的煙頭。
第五，清顏的落點距離樓梯超出了正常范圍。
第六，念念可能知道什么。
六條線，每一條都不夠定罪。
但交織在一起，已經(jīng)足夠讓我不寒而栗了。
我決定分兩步走。
公司的事，繼續(xù)讓老陳秘密追蹤資金流向，爭取拿到鐵證。
清顏的事，先從念念那里突破。
我給李嬸打了電話，讓她晚上做念念喜歡的糖醋排骨。
六點半，我準(zhǔn)時到家。
這是兩年來我第一次這么早回去。
念念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爸，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想回來陪你吃飯?！?br>“哦?！?br>我們坐在餐桌前。
李嬸做了四個菜。
念念吃得不多，但比平時話多了一點。
說學(xué)校要開運(yùn)動會，她被選去跑八百米。
“**當(dāng)年也是八百米第一名。”我說。
念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跟我說過?！?br>飯后，我讓李嬸先回去休息。
我拿了兩杯酸奶，走到念念房間門口。
敲了三下。
“念念，給你拿了酸奶。”
門開了。
她接過酸奶，沒有關(guān)門。
我當(dāng)作是一種默許，走了進(jìn)去。
房間收拾得很整潔。
書桌上摞著課本，床頭放著一個舊的布偶兔子。
那是清顏給她買的，她從小抱到大。
我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念念坐在床邊，喝著酸奶，沒說話。
“念念，爸爸想跟你說件事?！?br>“什么事？”
“關(guān)于**媽?！?br>她的手一頓。
酸奶杯握得有點緊。
“爸，這個話題——”
“我知道你不想提?！蔽掖驍嗨?，“但爸爸最近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br>“媽媽那件事，可能不是意外。”
念念沒有說話。
但她的嘴唇在發(fā)抖。
“念念，兩年前那天晚上，你真的什么都沒有看到嗎？”
她把酸奶杯放在床頭柜上。
低著頭，頭發(fā)垂下來，擋住了臉。
兩只手死死地揪著被角。
“爸……”
她的聲音很小。
“你、你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因為爸爸需要知道真相?！?br>“你答應(yīng)我，你不會生我的氣。”
“爸爸不會生你的氣?！?br>“你也不會覺得，是我害了媽媽?！?br>“念念，你說什么呢——”
她猛地抬起頭。
兩行眼淚已經(jīng)掛在臉上了。
“我沒有在聽音樂?！?br>“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沒有在聽音樂?！?br>第七章
我的脊背貼上了椅背，一動不動。
念念擦了一把臉，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
“那天晚上，我做完作業(yè)出來上廁所?！?br>“路過樓梯口的時候，聽到樓下客廳有人在說話。”
“聲音很大，在吵架。”
“誰和誰？”
“媽媽……和語潔阿姨。”
我的手指掐進(jìn)了掌心里。
“她們吵什么？”
“我沒聽清所有的內(nèi)容。但媽媽說了一句——”
念念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