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的事，就是跟**賭氣。如果念念以后看到這些，替外公跟**說一聲對不起。
外公虧欠你們的，都在信托里了。
念念，外公希望你過得好。
我把筆記本合上，按在胸口。
在銀行金庫的角落里，我終于哭了一場。
哭完擦干眼淚，把東西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保險箱。
出了銀行，陽光很烈。
我站在臺階上瞇著眼睛看了會兒天，然后給何律師打了個電話。
“何律師，我想委托你查一件事。陳逸的公司——恒遠科技，現(xiàn)在的真實財務(wù)狀況到底怎么樣?！?br>“好的，我這邊安排。”何律師頓了頓，“顧女士，我冒昧問一句，您是在考慮……”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說，“所有的真相?！?br>三天后，老周的調(diào)查報告送到了。
一個大信封，里面是厚厚一疊文件和照片。
我坐在翠湖一號的別墅客廳里，一頁一頁地看。
秦楠，二十七歲。
三年前入職恒遠科技，崗位是行政專員。半年后離職。
目前居住在城東錦華苑，一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裝公寓，購房人是陳逸。
去年生了一個孩子。
男孩。
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寫著：陳逸。
照片拍得很清楚。
秦楠推著嬰兒車在小區(qū)花園散步，陳逸站在旁邊，彎腰逗孩子笑。
日期是上個月。
我放下照片。
沒有心碎的感覺。
準確地說，是早就碎過了，現(xiàn)在連碴子都涼透了。
我又翻開何律師發(fā)來的財務(wù)調(diào)查報告。
恒遠科技的情況比陳逸說的嚴重得多。
不是兩千萬的窟窿，是五千萬。
公司最大的客戶三個月前終止了合同，現(xiàn)有業(yè)務(wù)只夠撐半年。
更關(guān)鍵的是，陳逸為了維持公司運轉(zhuǎn)，已經(jīng)把名下唯一的房子——也就是我們現(xiàn)在住的那套——拿去做了抵押貸款。
那套房子寫的是他的名字。
但裝修的錢、物業(yè)費、水電費，六年來全是我出的。
我合上文件，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何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br>“好的。財產(chǎn)方面，您有什么要求？”
“我的歸我。他的，我不要?！?br>“明白。還有別的嗎？”
“有。幫我查一下，他抵押房子的時候，有沒有偽造我的簽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馬上查?！?br>掛了電話，我在別墅里坐了很久。
院子里那棵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外公，你在筆記本上說，那個姓陳的小子“再看看吧”。
看了六年，夠了。
該收場了。
我沒有立刻攤牌。
何律師說得對，打仗講究時機，手里的牌要一張一張出。
第二天照常回家，照常做飯，照常跟陳逸說不超過十句話。
他似乎松了口氣，以為那天的事翻篇了。
飯桌上，他主動開口：“念念，上次的事是我不對。秦楠那邊，我已經(jīng)跟她說清楚了，以后不會再有往來?！?br>“嗯?！蔽見A了一筷子菜。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生氣?！?br>他看了我半天，欲言又止。
我吃完飯收了碗筷，進廚房洗碗。
手機在口袋里振動，是陳雪。
“嫂子！方浩的爸媽想見一下我們家人，我**意思是這周末在酒店擺一桌，你和我哥一起來。對了，我媽還說，嫂子能不能幫忙定個包間？天禧酒店的就行，你現(xiàn)在不是不差錢嘛，哈哈。”
天禧酒店，一桌最低消費三萬。
“行啊?！蔽艺f。
“真的？嫂子你最好了！”
“不過有個條件?！?br>“啥條件？”
“你把我媽那對翡翠耳墜還給我?！?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嫂子，那不是媽給我的嗎？”
“**給你的。但那是我**遺物?！?br>“可是……我訂婚那天要戴呢……”
“那你自己選。耳墜，還是包間?！?br>又沉默了幾秒。
“行，我還你?！标愌┑恼Z氣變了，有點不高興，“不就一對耳墜嘛，我自己買更好的?！?br>“好，那周末見?！?br>掛了電話，我把碗洗完，擦干手。
一對翡翠耳墜換一桌三萬塊的飯。
這筆賬，我記著。
周末，天禧酒店。
我提前到了，定了最大的包間，點了一桌精致的菜。
陳逸跟我一起來的，路上問我為什么這么大方。
“**妹開口了，我能不幫？”
他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