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連這點面子也不給吧？"
我看看她，又看看那頂轎子。
"不必了。有什么話，讓她派人傳便是。"
趙嬤嬤顯然有備而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老夫人的親筆信。老夫人說了，姜姑娘看完，自然就明白了。"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信寫得客客氣氣，大意是說當年退婚是庭筠年少沖動，老夫人一直心懷愧疚。如今庭筠浪子回頭，誠心迎娶，望姜家看在兩家世交的情分上，成全這樁親事。
最后一段話，語氣變了。
"太傅已致仕，姜家如今在京中并無倚仗。玉寧年近二十尚未婚配，于女子名節(jié)已是不利。侯府不計前嫌愿意接納，實乃姜家之幸。望太傅三思。"
我把信折好，遞回去。
"替我回一句話。"
"姜家的女兒嫁不嫁得出去，不勞顧老夫人操心。"
趙嬤嬤臉色變了。
"姜姑娘，老夫人的意思是，若姜家執(zhí)意推拒這門親事，難免讓外人以為……姜姑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情。"
她壓低聲音。
"到時候傳出去，說太傅家的女兒被退過婚又嫁不出去，恐怕對姜家的名聲不太好聽。"
知語氣得直哆嗦。
我倒是笑了。
"你回去告訴老夫人，我姜玉寧嫁不嫁人，輪不到顧家來指手畫腳。"
"至于名聲，顧家若想傳就傳?？纯吹綍r候丟臉的究竟是誰。"
趙嬤嬤訕訕收了信，坐回轎子走了。
知語看著她們的背影，氣得跺腳。
"娘娘，這些人也太……"
"噓。"
我捂住她的嘴。
"出了宮，叫姑娘。"
知語忙改口，壓著嗓子嘟囔。
"姑娘，要不要寫封信回宮，讓陛下收拾他們？"
"不急。"
我看了一眼遠處顧家的轎子。
"還沒到那一步。"
**章 兄長憂心蓮心挑釁
第二日，我兄長姜玉成從外地趕回來了。
他在軍中任職，常年不在京城，這次是收到爹的家書才告假回來。
一見面，他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玉寧，顧家的事……你怎么想的？"
"不嫁。"
"我知道你不想嫁。但你也不能一直這么拖著。"
他嘆了口氣。
"你都十九了，爹嘴上不說，心里急。"
"顧庭筠那個混賬東西不配。可你總得有個著落。"
我看著他。
他不知道我入宮的事。當年選秀走得匆忙，爹對外只說我去了外地親戚家休養(yǎng)。兄長遠在軍營，更無從得知。
"哥，你別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
他來回踱了幾步。
"今早顧家老夫人派人送了帖子到軍營，說什么兩家世交不該因為小輩意氣用事而生疏。還說庭筠如今前途大好，剛從邊關立功回來，封了四品將軍……"
"哥。"
我打斷他。
"我說了不嫁，就是不嫁。這件事你不用操心。"
他看我態(tài)度堅決，沒再多說。
但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他不知道他妹妹是皇帝的女人，更不知道他外甥是皇長子。
我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下午出門買線，又碰上了白蓮心。
她身邊帶了一群丫鬟婆子，正站在綢緞莊門口挑料子。
見了我，她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
"哎呀，妹妹也來逛街??？"
她的丫鬟們齊刷刷看過來，眼里的打量毫不遮掩。
白蓮心拉著我的手，親熱得像是多年姐妹。
"正好，姐姐幫你挑幾匹好料子。你三日后要進門，總不能穿得太素凈。"
我把手抽回來。
"不必。"
"妹妹別不好意思。"
她笑著壓低聲音。
"我知道姜家如今日子不寬裕。你放心，這些我來付賬，就當是姐姐送你的。"
旁邊幾個婦人聽見了，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被退過婚的太傅家姑娘吧？"
"可憐見的，人家正室夫人倒大方，親自給她置辦嫁妝。"
白蓮心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瞬。
我看在眼里。
"白蓮心。"
"嗯？"
"你在藥鋪的時候，想必不會用這種口氣跟客人說話吧。"
她笑容一僵。
出身低微是她最不愿被提起的事。
"妹妹說什么呢，姐姐聽不懂。"
"聽不懂就算了。"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她嬌滴滴的聲音，說給那幾個婦人聽的。
"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