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這會(huì)兒該收到我的信了。念頭剛閃過，院外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謝衍親自帶人闖了進(jìn)來。他拱手行禮，面上恭敬極了：“王院判是父皇身邊的御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不如讓他替岳母診診脈，也好讓岳母早日康復(fù)。”我**臉?biāo)⒌鼐桶琢?，慌忙擺手：“不用不用，已經(jīng)好多了?！苯駥幐鴶[手：“對對，好多了。”謝衍挑了挑眉，目光鋒利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凹热缓昧?，那本宮就帶太子妃回東宮?！鼻≡谶@時(shí)，丫鬟端著藥走進(jìn)來。姜婉寧臉色大變，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去，伸手將藥碗打翻在地。瓷碗碎了一地，藥汁濺了出來。她慌得不停地搓手指，眼神亂飄，生怕王院判看出端倪。我朝著謝衍欠身行禮：“殿下，回吧?！彼麤]答話，直接伸手牽住了我的手。寬大的手掌干燥又溫暖?！白?，回家?！苯駥幷驹谠兀浪赖囟⒅覀儬恐氖?，牙齒咬得咯咯響。
回了四皇子府之后，姜婉寧摔了滿屋子的東西?！皯{什么！”她尖叫著，一只一只地砸杯子?！皯{什么她能得到太子的寵愛！”花瓶也沒放過，“嘩啦”一聲碎成了渣。我回到東宮，并沒有急著請?zhí)t(yī)診脈。蘭舟有些著急：“娘娘，要不請?zhí)t(yī)來看看？說不定有好消息呢?！蔽覔u了搖頭：“不急。”越久沒有消息傳出去，姜婉寧才越放心。她一放心，就會(huì)得意忘形。我交代蘭舟：“回去繼續(xù)盯著姜婉寧。她有任何動(dòng)靜，立刻來報(bào)。”蘭舟乖巧應(yīng)聲：“是?！苯駥幰呀?jīng)遞了好幾次帖子要見我。帖子上寫得冠冕堂皇——“聽聞姐姐安好，妹妹甚是掛念，盼能一見。”我冷冷地回絕了：“本宮事忙，無暇見你?！比兆右惶焯爝^去。我的肚子還沒有顯懷，但反應(yīng)越來越大。早起犯惡心的次數(shù)多了，我讓蘭舟去外頭悄悄配了安胎的藥，每日偷偷服用。謝衍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有一回他推門進(jìn)來的時(shí)候，我正趴在榻邊干嘔。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只是讓人熬了一碗姜湯端來。“喝了?！蔽医舆^碗，手微微發(fā)抖。他知不知道？應(yīng)該……還不確定吧。他若知道了，我的計(jì)劃就要提前。
中秋宮宴。姜婉寧終于露面了。她站在人群里，臉色白得不像話，腳步虛浮，一看身子就不好?；屎笳绽P(guān)心了幾句：“婉寧，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姜婉寧溫溫柔柔地笑：“兒臣沒事，只是近日胃口差了些……嘔！”她猛地干嘔了一聲。安靜的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实圩谥魑簧?，立刻吩咐：“傳太醫(yī)來，給四皇子妃診脈！”太醫(yī)匆匆趕來，搭上脈。他的眉頭一皺一松，反復(fù)確認(rèn)。然后滿臉喜色地跪下：“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四皇子妃已有月余身孕！”皇帝大喜：“賞！重賞！”皇帝看向謝璟，滿臉慈愛：“老四啊，好好照顧你的皇妃。她要什么，盡管跟朕提。”謝璟先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一臉狂喜地跪下磕頭：“兒臣遵旨！”姜婉寧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下巴揚(yáng)得高高的。她得意地瞟了我一眼，眼神全是挑釁。接著她嬌聲開口：“父皇，兒臣頭一回有身孕，心里害怕得很。下人們伺候得也不周到。若是姐姐能來照顧兒臣，這胎一定能養(yǎng)得更好?？山憬惝吘故翘渝被实厶执驍嗨骸盁o妨，就讓太子妃去照顧你。”謝衍剛要說話。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她仗著肚子里“皇孫”想磋磨我？行。我就順著她。她越囂張，等真相大白那天，摔得越慘。我從袖中取出那只小瓷瓶。之前我從里頭滴了兩滴靈脈精血到那碗桂花露里。這精血不足以讓她真的懷孕，卻能讓她的脈象和孕婦一模一樣。持續(xù)十日。十日之后，一切都會(huì)原形畢露。
姜婉寧的聲音尖刺刺地傳過來：“你，給我住進(jìn)四皇子府。”我垂著眼，沒吭聲。她見我沒反應(yīng)，聲音又拔高了一截：“深夜給我煎藥，天亮給我做飯。一樣不準(zhǔn)少！”一個(gè)小宮女興奮得直拍手：“嘖嘖，太子妃都要來伺候咱們主子了。”另一個(gè)宮女跟著附和：“可不是嘛，自打皇妃有了身孕，咱們這待遇蹭蹭往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