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來路？
第七章
陸珩說要去城外的清涼寺上香。
他一個殺伐果斷的權(quán)臣去燒香拜佛，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我還是決定跟著。
那只香囊的事還沒查清楚，溫如玉的那句話也讓我心里發(fā)毛。
我得盯著他。
天剛亮，陸珩站在院子里看我從屋里沖出來。
"上山你也跟？"
"跟。"我咬著牙，全然忘了上回坐車爬山差點摔散架的慘痛經(jīng)歷。
他看了我一會兒，沒說什么，上了馬車。
他的馬車鋪了厚厚的褥子，比我自己的馬車舒服十倍。
一路上晃晃悠悠的，我不知不覺就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靠在陸珩肩膀上了。
他正閉目養(yǎng)神，一只手隨意搭在我腰側(cè)，像是怕我滾下去。
我輕手輕腳地坐正，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清涼寺在半山腰上，松柏成蔭，清凈得很。
陸珩跟寺里的住持在禪房談事，我百無聊賴地在后山轉(zhuǎn)悠。
阿桃陪著我，一邊走一邊念叨："這山上連個賣烤紅薯的都沒有，好無聊。"
"你就知道吃。"
"小姐你不也在找吃的嗎？"
確實，我正在打量一棵柿子樹，盤算著能不能摘幾個帶回去。
正伸手去夠的時候，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啊！"
我一個趔趄，膝蓋磕在石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低頭一看，絆我的是一只貓。
通體雪白，毛茸茸的，正蹲在地上歪著頭看我。
"姑娘有沒有摔著？"
一道柔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
溫如玉站在幾步之外，身后跟著兩個丫鬟。
她指了指那只白貓，"這是雪團(tuán)，性子淘氣，沖撞了姑娘，實在抱歉。"
好家伙，又是她。
陸珩人剛到，她就冒出來了。
這叫什么？這叫如影隨形。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心里已經(jīng)開始盤算要不要假裝肚子疼先走，給他倆留點空間。
"不礙事。"
溫如玉彎腰抱起那只貓，輕輕撫了撫它的頭。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我手里。
我低頭一看，是那只香囊。
出門前我順手揣上了，本想找機(jī)會質(zhì)問陸珩。
"這個香囊……"溫如玉輕聲道，"想不到它還在。"
我一個激靈，眼睛猛地看向她。
"姑娘認(rèn)識這個？"
她笑了笑，有些說不清的情緒從她臉上掠過。
"舊物罷了，留著也無益。"
她說完這話，抱著貓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說"還在"，說明她知道這東西的來歷。
她說"留著無益"，說明這東西對她來說曾經(jīng)有意義。
這到底是**的信物，還是別的什么？
第八章
那天夜里，我被一陣響動驚醒。
阿桃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
"小姐！出事了！王爺跟那個溫姑娘打起來了！"
"什么？"
"在后山的溪澗邊，侍衛(wèi)們?nèi)粩r在外面，拉都拉不住！"
我披上外衫就往外跑。
月光底下，兩道身影在溪邊交錯翻飛。
溫如玉的招式又快又狠，每一下都直奔要害。
白天那個溫溫柔柔、連說話都細(xì)聲細(xì)氣的女子，此刻出手凌厲得不像同一個人。
但陸珩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十五歲領(lǐng)兵，身上的傷疤比他讀過的奏章還多。
幾個回合之后，溫如玉就撐不住了，被逼退到一棵老松樹前，后背撞在樹干上，嘴角滲出一絲血。
陸珩的長刀橫在她脖子前面，不到一寸的距離。
我站在草地上，雙腿有點發(fā)軟。
這根本不是什么癡情男女久別重逢的戲碼。
這兩個人是要命的。
他們同時看向了我。
"大晚上出來做什么！"陸珩顯然沒料到我會跑來，眉頭壓得很低，快步走過來。
一件披風(fēng)"呼"地罩在我肩上，緊接著我被他一把抱了起來。
溫如玉靠在樹上，聲音虛弱但一字一頓說得很清楚。
"陸珩，不是你的東西，握再緊也沒用。"
我能感覺到陸珩抱著我的手臂忽然收緊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極冷的語氣說了句話。
"我的東西，誰來拿，我砍誰。"
溫如玉站不起來了，模樣狼狽，但看我的那一眼，里面的東西讓我后背發(fā)涼。
她看的不是陸珩。
是我。
回去的路上，我的耳朵貼在他胸口上，能聽見他心跳很穩(wěn)，像什么事都沒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