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鐘，說了句讓我覺得特好笑的話。
"你又鬧什么脾氣。"
又。
又鬧脾氣。
每次我表達(dá)任何不滿，他都用一個"又"字打發(fā)。
好像我所有的情緒，在他眼里都是無理取鬧。
我笑了一下。
"顧延，你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顧甜說你要辭職。"
"嗯，不想干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崗位多少人想進(jìn)來。"
"那讓他們進(jìn)啊。"
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林晚，你能不能別這么任性。"
以前聽到這話，我會心虛，會反思，會覺得"是不是我又做錯了"。
但今天我只覺得煩。
"行，我任性。"
"還有什么事嗎？沒事我要關(guān)門了，挺冷的。"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步子很快，很沉。
我把門關(guān)上，回到沙發(fā)上躺平。
盯著天花板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吹干頭發(fā)，我站在衣柜前愣了一下。
滿滿一排白裙子。
淺色系的、碎花的、長到腳踝的。
全是顧延說"好看"的風(fēng)格。
我往旁邊扒拉了一下，在最角落里找到一條黑色吊帶裙。
買了兩年，一次沒穿過。
因為顧延說過"女生穿這種衣服不夠端莊"。
我把那條裙子抽出來，對著鏡子比了比。
挺好看的。
穿上。
餐廳偶遇檸檬撻之約
顧甜來的時候，我正在化妝。
她一推開門就愣住了。
"你這是……"
她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猛地拍了一下巴掌。
"天哪林晚，你終于恢復(fù)出廠設(shè)置了！"
我在嘴唇上補(bǔ)了一層顏色，抿了抿。
"之前那個就當(dāng)是系統(tǒng)故障。"
"你真不喜歡我哥了？"
"不喜歡了。"
"真的假的？"
"真的。"
顧甜湊過來，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一把抱住我。
"太好了，你終于活過來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悶。
我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走，吃飯去。"
顧甜今天穿了一條大紅色的連衣裙，嘴上涂的顏色比裙子還紅。
她踩著高跟鞋"咔咔"地在我家客廳走了兩圈，拿起車鑰匙甩了個圈。
"去哪兒吃？"
"你定。"
"城西新開了一家私房菜，聽說老板是什么美食圈的大佬，排隊排到下個月。我讓人留了位子。"
"行。"
出門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手機(jī)。
顧延沒有再發(fā)任何消息過來。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心慌。
今天，什么感覺都沒有。
我把手機(jī)扔進(jìn)包里，拉上拉鏈。
車開出小區(qū)門口的時候，顧甜突然開口。
"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你說。"
"陳伊伊又在我媽面前刷存在感了。"
陳伊伊。
提起這個名字，我的好心情打了一點折扣。
陳伊伊是顧延公司的行政主管，比我早進(jìn)公司兩年。長得漂亮，會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最關(guān)鍵的是，她對顧延的意思，幾乎是明面上的。
而顧延的態(tài)度，跟對我一樣。
不接受，不拒絕。
區(qū)別在于，陳伊伊比我聰明。她不做舔狗，她做的是"剛好在身邊"。
顧延加班，她恰好也加班。
顧延出差，她恰好也有工作安排。
顧延和客戶吃飯，她恰好坐在旁邊幫忙擋酒。
上周顧延家里聚餐，她居然也在。
"你說她怎么來的？"顧甜一手扶方向盤，一手比劃著，"她跟我媽說，顧延讓她幫忙帶一份文件回來。你信嗎？一份文件，能在我家吃上一頓晚飯？"
"我媽就差把她當(dāng)未來兒媳婦了。"
我靠在座椅上，笑了一下。
"跟我沒關(guān)系了。"
顧甜側(cè)頭看了我一眼。
"你是真放下了？"
"嗯。"
"那我就放心了，我怕你聽了又難受。"
"不會了。"
到了餐廳門口，顧甜把車停好，我倆往里走。
這家私房菜開在一棟獨棟小洋樓里，裝修得挺低調(diào)，門口連招牌都不顯眼。
推開門進(jìn)去，里面燈光暖融融的，每桌之間隔得很遠(yuǎn)。
服務(wù)員領(lǐng)我們?nèi)チ丝看暗奈蛔印?br>剛坐下，顧甜就沖服務(wù)員招手。
"你們這兒招牌是什么？"
服務(wù)員報了幾道菜名。
顧甜點了一桌子，又要了一瓶紅酒。
酒倒上之后，她舉杯。
"來，敬你重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