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與其說是儲藏室，不如說是個被遺忘的防空洞入口。，鎖芯早就壞了，只剩下一截生銹的鐵鏈虛掩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隔壁公廁飄過來的若有若無的氨氣。“眾生平等”的總部。，看著這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眉頭皺得能夾死**。墻壁上全是水漬和青苔，地上堆著不知道哪個年代留下的蜂窩煤，角落里甚至還躺著一只死掉的蟑螂?！俺粮纭?a href="/tag/linxiao5.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驍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干澀，“你確定要在這兒辦公？這地方連信號都沒有吧？”，只是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挑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鎖孔里，“嘎吱”一聲，鐵門被推開。。，率先走了進去。他像是對這里很熟悉，徑直走到最里面，摸索著墻壁上的一處開關(guān)?！芭??！?，光線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熄滅。。雖然臟亂，但意外地空曠。正中間有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乒乓球桌，上面還放著一本泛黃的《知音》雜志。墻角堆著幾個空的油漆桶，還有幾卷不知道做什么用的電線?！斑€行吧？”江沉轉(zhuǎn)過身，看著林驍，“比露天強。強，強多了。”林驍干笑兩聲，心里卻在滴血。他原本設(shè)想的總部，至少應(yīng)該是個帶空調(diào)的寫字樓，哪怕是城中村的出租屋也行，而不是這種……地下室?！按竽?！猴子！搬東西！”江沉朝外面喊了一聲。，吭哧吭哧地走了進來。兩人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帶起一陣灰塵。
“**，這味兒真沖?！焙镒幽笾亲?，從袋子里掏出一臺老式顯像管電視機，“驍哥，這玩意兒是你家淘汰的吧？”
“我爸收藏的，舍不得扔，被我順來了?！?a href="/tag/linxiao5.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驍嘆了口氣，開始從另一個袋子里往外掏東西。
幾張折疊桌、幾條長凳、一個二手的保險柜、還有一個黑色的鐵皮文件柜。
這就是“眾生平等”的全部家當(dāng)。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林驍指揮著趙大年和猴子，開始了大掃除。
趙大年這種糙漢子，干這種細致活簡直是災(zāi)難。他拿著拖把，像掄鋼管一樣在地上亂甩，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大年，你是來發(fā)洪水的嗎？”林驍無奈地看著被水淹沒的地面。
“哦哦，我小心點?！壁w大年憨憨地撓頭，手里的勁兒卸了一半。
猴子倒是機靈，負責(zé)擦窗戶和擺弄那臺舊電視。雖然信號不好，只能收到一個雪花花的頻道，但好歹有了點“人氣”。
林驍自己則負責(zé)最核心的區(qū)域——那個保險柜。
他蹲在保險柜前，小心翼翼地撥動密碼盤。這是他從家里偷拿出來的，密碼是****生日。打開柜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厚厚的賬本。
“從現(xiàn)在起，這里就是我們的金庫了。”林驍拍了拍保險柜上的灰塵，眼神變得嚴(yán)肅起來，“沉哥，以后所有的錢，都從這里進出?！?br>江沉靠在門框上，手里夾著根煙，看著林驍忙碌的背影。
“行，你管錢?！?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淡淡地說，“我不懂這些。”
“不是我管，是咱倆一起管。”林驍抬起頭，看著江沉，“你是老大，我是管家。大年是打手，猴子是情報員。缺一不可。”
就在這時，儲藏室的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三長兩短，是江沉之前交代過的暗號。
“進。”江沉喊了一聲。
門開了，進來的人讓林驍有些意外。
是阿香。
阿香今天換了身打扮，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皮衣，手里端著個不銹鋼托盤，上面放著幾杯熱茶，還有一盤切好的鹵牛肉。
“喲，收拾得挺像樣嘛?！卑⑾悱h(huán)視了一圈，把托盤放在乒乓球桌上，“給你們送點吃的，別**在里面?！?br>“香姐！”趙大年和猴子眼睛一亮，立刻圍了上去。
阿香沒理這兩個饞貓，徑直走到林驍面前，把一杯熱茶遞給他。
“小鬼，剛才在臺球廳，你那手玩得不錯。”阿香上下打量著林驍，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也有幾分贊許，“知道利用信息差，知道抓對方痛點。比我想象中成熟?！?br>“謝謝香姐。”林驍接過茶，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阿香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壓低了些，“眼鏡蛇今天吃了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那家伙陰得很，最喜歡玩下三濫的手段。你們這幾天小心點，尤其是你?！?br>阿香指了指林驍。
“我？”林驍一愣。
“對，你?！卑⑾泓c了根煙，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有些復(fù)雜，“江沉這小子，打遍臨海無敵手，但他有個死穴，就是太護短。你越是重要，就越容易被人拿來威脅。明白嗎？”
林驍心頭一震。
他看向江沉。江沉依舊面無表情，但夾著煙的手指，微微停頓了零點一秒。
“知道了，香姐?！?a href="/tag/linxiao5.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驍鄭重地點頭，“我會小心的?！?br>“嗯?！卑⑾闩牧伺乃募绨颍D(zhuǎn)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江沉一眼，“江小子，別把**那套帶到這小鬼身上。他跟你不一樣。”
說完，阿香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儲藏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舊電視發(fā)出的“沙沙”聲，還有趙大年嚼牛肉的吧唧聲。
“沉哥，”林驍打破了沉默，“香姐說得對，我們得防著一手。眼鏡蛇那種人，肯定會從背后捅刀子?！?br>“不用防?！?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掐滅了煙，眼神冷冽，“等他來?！?br>“?。俊壁w大年嘴里塞滿了牛肉，含糊不清地問，“不等他來？那咱們豈不是被動挨打？”
“被動？”江沉冷笑一聲，走到乒乓球桌前，拿起林驍剛剛放下的賬本，“我們要做的，不是防守，是擴張。”
他翻開賬本的第一頁，拿起筆，在上面寫下了四個大字——
眾生平等。
“猴子?！?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喊道。
“在！”猴子立刻放下手里的牛肉，站得筆直。
“去查，眼鏡蛇最近在干嘛。他在哪兒住，跟誰混，有什么把柄?！?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的筆尖在紙上點了點，“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br>“得令！”猴子做了個鬼臉，轉(zhuǎn)身就跑，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去執(zhí)行任務(wù)了。
“大年。”
“到！”
“從明天開始，你去學(xué)校門口收‘管理費’。按照驍子列的名單來，別亂收，也別**?！?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看著趙大年，“遇到不服的，帶回來。”
趙大年眼睛一亮：“帶回來？沉哥，你是說……”
“帶回這里?！?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指了指這個陰暗潮濕的儲藏室，“這里是‘會議室’。以后誰不聽話，就請他來這兒‘喝茶’。”
林驍看著這個昏暗的地下室，突然覺得這里的氣氛變了。
從一開始的荒廢，變成了一種肅殺。
這就是江沉想要建立的秩序。不是靠蠻力征服，而是靠恐懼和規(guī)則。
“驍子?！?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轉(zhuǎn)過頭，看著林驍。
“嗯？”
“賬本你管著。”江沉把筆遞給他，“每一筆進賬，每一筆出賬，都要記得清清楚楚。我不看過程，只看結(jié)果。”
林驍接過筆，握在手里，感覺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不是一支普通的圓珠筆，這是權(quán)力的交接棒。
“放心吧，沉哥?！?a href="/tag/linxiao5.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驍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賬本在我手里，一分錢都不會錯?！?br>江沉看著林驍的笑容，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
雖然很快，但林驍看見了。
那一瞬間，這個總是冷著臉的少年，似乎也變得鮮活了一些。
夜深了。
儲藏室里只剩下江沉和林驍兩個人。
趙大年回家睡覺去了，說是怕**擔(dān)心。
林驍趴在乒乓球桌上，借著昏黃的燈光對賬。舊賬本上，記錄著今天收上來的第一筆錢——來自三中幾個小團體的“入會費”，一共一千二百塊。
“沉哥，”林驍一邊記賬一邊問，“咱們收這些錢，打算干嘛用？”
“吃飯?！?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坐在旁邊的油漆桶上，閉目養(yǎng)神，“買裝備，租房子，養(yǎng)人?！?br>“買裝備？買什么裝備？”林驍好奇地抬頭。
“對講機，甩棍，還有……”江沉睜開眼，眼神在昏暗中閃爍，“防狼噴霧?！?br>林驍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防狼噴霧？你打算拿那個對付青龍會？”
“有用就行?！?a href="/tag/jiangchen3.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沉無所謂地說，“眾生平等，不分武器?！?br>林驍搖了搖頭，繼續(xù)低頭記賬。但他心里卻暖洋洋的。
這種日子，雖然危險，雖然辛苦，但比起在學(xué)校里刷題，要有意思得多。
至少，身邊有個人，值得信任。
“對了沉哥，”林驍突然想起什么，從包里掏出一個黑色的護腕，遞給江沉，“給你?！?br>江沉睜開眼，看著那個護腕。那是林驍用自己的零花錢買的，雖然不是名牌，但做工扎實。
“干嘛？”
“你打架的時候手腕容易扭到?！?a href="/tag/linxiao5.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驍指了指江沉的手腕，“這個里面有海綿墊，能緩沖一下?！?br>江沉接過護腕，在手里掂了掂。
他沒有說謝謝，只是默默地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尺寸剛好。
“大小合適嗎？”林驍問。
“嗯。”江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黑色的護腕襯得他的手臂線條更加流暢有力，“走了。”
“去哪兒？”
“送你回家。”江沉推開鐵門，外面的夜風(fēng)灌了進來，吹散了屋里的霉味，“太晚了，不安全?！?br>林驍合上賬本，放進那個空蕩蕩的保險柜里，鎖好。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儲藏室。
**樓的夜晚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
路燈下，兩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沉哥，”林驍突然小聲說，“謝謝你相信我?！?br>江沉沒回頭，只是把手揣進沖鋒衣的兜里，淡淡地說了一句：
“自己人，說什么謝?！?br>林驍笑了。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眾生平等”才真正有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