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的壞毛病得改------------------------------------------，我認為很嚴重。？晚上十一點，我躺在床上，眼睛瞪著天花板，腦子里跟過電影似的，反復(fù)播放傍晚那一幕：李建成抄起雨傘，門一開，一傘刺出，外賣小哥往后一跳，袋子掉地上，“***啥呢”……。？那一傘真捅胸口上了呢？輕則賠錢道歉，重則……輕傷以上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萬一——我是說萬一——來的真是李世民呢？“傘”相向，要是見著親弟弟本人……。，在我家客廳上演。兄弟相殘，血濺沙發(fā)，然后**來了，記者來了，熱搜標題我都想好了：《兩男子Cosplay入戲太深，再現(xiàn)唐代玄武門**》《歷史愛好者互毆致殘，專家呼吁理性追古》…… ？我作為房主，提供兇器（雨傘）和案發(fā)現(xiàn)場（客廳），妥妥的從犯啊！蹲局子都是輕的！“張偉，你翻來翻去干什么？”王婷迷迷糊糊問，“都幾點了還不睡？我在想……咱們是不是該買份保險？”我坐起來，“人身意外險，第三者責任險，還有……兇宅險？說什么呢？”王婷打開床頭燈，“你是不是還在想李先生那事？能不想嗎？”我壓低聲音，“今天捅的是外賣小哥，明天萬一捅的是物業(yè)，后天萬一捅的是鄰居……再著說，李世民要是真來了，他不得直接動刀子??？”，表情嚴肅起來：“你這么一說……是有點嚇人?！?br>“不是有點，是非常！”我下床，“不行，我得去找他談?wù)?。趁第二位還沒來，得給他打幾針預(yù)防針?！?br>“現(xiàn)在？都十一點半了。”
“就現(xiàn)在，我睡不著?！?br>我披上睡衣，輕輕打開臥室門。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暗。李建成躺在沙發(fā)上，蓋著王婷給他準備的薄被，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沙發(fā)旁的椅子上坐下。
剛坐下，李建成就睜開了眼睛。
“張偉？”他聲音清醒，顯然也沒睡著，“有事？”
“吵醒您了？”
“我本就未眠?！彼饋?，靠在沙發(fā)背上，“今日之事……我心中愧疚，難以入眠?！?br>正好，省得我鋪墊了。
“殿下，”我認真地說，“咱得好好聊聊。”
“你說?！?br>“今天這事，往小了說是誤會，往大了說是故意傷害未遂?！蔽铱粗难劬Γ澳涝诂F(xiàn)代社會，**犯法嗎？”
“知曉?！彼吐曊f，“你們說過，此世有‘法律’，比大唐律法更完善?！?br>“那您還動手？”
“我……”他苦笑，“當時腦中一片空白，只覺是李二鳳追來了。待看清時，已收手不及。”
我嘆口氣：“這我能理解。但殿下，您得明白，這是病——心理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得治?！?br>“何謂……心理創(chuàng)傷？”
“就是受過巨大刺激后，留下的心理陰影?！蔽冶M量通俗地解釋，“您被親弟弟殺了，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有陰影。但您不能一輩子活在陰影里，更不能讓陰影控制您的行為?！?br>李建成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今日若非那位小哥身手敏捷，我恐已釀成大禍。”
“所以咱們得約法三章?！蔽疑斐鋈种福暗谝?，無論看見什么、聽見什么，都不能先動手?，F(xiàn)代社會的規(guī)矩是：能動口絕不動手，能報警絕不私了。”
“報警？”
“就是找官府?！蔽艺f，“我們這兒的官府叫***，有困難找**，這是常識?！?br>他點點頭：“記下了?！?br>“第二，不管來的是誰——哪怕是李世民本人——都不能在我家動武?！蔽壹又卣Z氣，“這是我家，我的房子，我的地盤。您要打，出去打，別弄臟我家沙發(fā)。”
這話說得有點重，但必須說清楚。
李建成臉色變了變：“若真是李二鳳……”
“真是也得忍著！”我打斷他，“至少在我家得忍著。您想想，您倆要是在我家打起來，砸壞東西算誰的？濺一身血算誰的？鄰居報警了**來了，我怎么解釋？說我家來了兩個唐朝人，正在復(fù)刻玄武門事變？”
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第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您得學會控制情緒。看見**別激動，聽見‘美’字別激動，聽見‘李世民’三個字——尤其別激動。”
“這……恐難做到?！?br>“難也得做?！蔽艺f，“這樣，咱們做個訓(xùn)練。從明天開始，我每天給您看**物品，說‘美’字，提李世民，您得學會心平氣和?！?br>李建成表情糾結(jié)：“此非強人所難？”
“這是為**，也是為我好?！蔽铱嗫谄判?，“您想啊，要是控制不住，哪天在外面爆發(fā)了，被人當精神病抓起來，或者真?zhèn)巳诉M監(jiān)獄，那多不值？**不容易重活一回，就為了再死一次？”
這話戳中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好，我練?！?br>“這就對了?！蔽宜闪丝跉?，“還有，咱們得聊聊李世民這個人?！?br>李建成臉色一沉：“他有什么好聊的？”
“知己知彼嘛?！蔽艺f，“您對他了解多少？”
“弒兄殺弟，逼父退位，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李建成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除了這些呢？”我問，“他打仗厲害嗎？”
李建成頓了一下，不情愿地說：“……確實能征善戰(zhàn)?！?br>“治國呢？”
“……有手腕?！?br>“用人呢？”
“……知人善任?！?br>看，這不是能客觀評價嘛。
“所以后世為什么稱他為明君？”我繼續(xù)問，“就因為他會宣傳？會寫史書？”
李建成沉默了。
我打開手機，搜了段《貞觀政要》的節(jié)選，遞給他看：“您看看，這是李世民和大臣的對話記錄。雖然史書可能美化，但這里面的治國理念、用人思想，不是光靠編能編出來的吧？”
李建成接過手機，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很多簡體字他不認識，但大意能看懂。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他……確實有才干?！彼K于開口，聲音干澀，“我從未否認過這點。但才干就能成為弒兄的理由？功績就能掩蓋血親相殘的事實？”
“不能?！蔽覍嵲拰嵳f，“這兩件事要分開看。李世民是個好皇帝，但玄武門事變確實是污點。后世評價他，也是功過分開評。”
李建成把手機還給我，苦笑：“你說得輕松。被殺的又不是你?！?br>我噎住了。
是啊，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在這勸人家放下仇恨，可人家是真死過一次。
“對不起?！蔽艺\懇地說，“我不該說得這么輕巧?！?br>“無妨?！崩罱ǔ蓴[擺手，“你也是一片好意。只是……有些事，不是道理上說通，心里就能過去的。”
這話說得我心里一酸。
想想也是。要是哪天我被親兄弟殺了，重生后有人勸我“放下吧都過去了”，我估計也得抽他。
“那這樣，”我換個思路，“咱們不想著放下，就想著……暫時擱置。不管來的是不是李世民，您先保證不在我家動手。出去了，您愛怎么著怎么著，我管不著。”
“若來的真是他呢？”李建成盯著我，“你真能容他在此？”
這問題把我問住了。
容不容？系統(tǒng)任務(wù)是要幫助歷史名人適應(yīng)現(xiàn)代生活。如果李世民真來了，我也得接待啊。
可這倆要是住一塊……
我家客廳就一張沙發(fā)，總不能讓他們兄弟倆擠一張沙發(fā)吧？那半夜不得互掐脖子？
“容是得容，”我硬著頭皮說，“但我會想辦法分開安置。比如……讓李世民住酒店？”
“你出錢？”
“……系統(tǒng)應(yīng)該會給經(jīng)費吧？”
說到錢，我想起系統(tǒng)獎勵。這幾天陸陸續(xù)續(xù)給了快兩萬了，要是再多來幾個歷史人物，說不定真能發(fā)財？
不對，現(xiàn)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總之，”我回到正題，“您得答應(yīng)我，不管來的是誰，在我家絕對不動手。能做到嗎？”
李建成沉思良久，終于點頭：“我答應(yīng)你。在你家中，絕不動武?！?br>“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br>“那就好?！蔽艺酒饋?，“早點休息吧。明天5點開始訓(xùn)練。”
回到臥室，王婷還沒睡：“談得怎么樣？”
“他答應(yīng)不動手?！蔽姨上?，“但我覺得……懸。”
“為什么？”
“您是沒看見他提起李世民時那眼神，”我比劃著，“跟要吃人似的。這要是真見著本人，我怕他理智的弦‘啪’就斷了?！?br>“那怎么辦？”
“只能寄希望于來的不是李世民。”我閉上眼睛，“老天保佑，來趙匡胤吧，來趙匡胤吧……”
“你念叨什么呢？”
“祈禱?！?br>第二天5點，訓(xùn)練正式開始。
早上起床時，我特意讓王婷穿了件明**的家居服。李建成從臥室出來，看見王婷，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正常：“娘子早。”
“早啊李先生?！蓖蹑眯χ鴨?，“今天衣服顏色怎么樣？”
“……甚好。”李建成表情自然。
第一關(guān)，通過。
接著是語言訓(xùn)練。吃飯時，我故意把話題往“美”字上引。
“這粥熬得真美?！蔽艺f。
“今天的天氣真美。”王婷接話。
“小區(qū)里新開了家美容院?！蔽矣终f。
李建成一開始聽到“美”字會下意識皺眉，但慢慢就習慣了，甚至還能接話：“此粥確實味美?！?br>第二關(guān)，通過。
最難的是第三關(guān)：提李世民。
飯后，我開始試探：“殿下，您說如果李世民也來現(xiàn)代，他能適應(yīng)嗎？”
李建成握筷子的手緊了緊，但很快松開：“他……應(yīng)該能吧。他學東西快?！?br>“您覺得他能做什么工作？”
“他？”李建成想了想，“領(lǐng)兵打仗是不行了，但或許……能做官？他擅長管人。”
居然能心平氣和討論李世民的工作前景了！進步巨大！
我趁熱打鐵，拿出平板，打開一部關(guān)于李世民的紀錄片：“咱們一起看看？”
李建成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紀錄片開始播放。畫面里，演員扮演的李世民正在朝堂上與大臣議事，慷慨激昂。
李建成盯著屏幕，表情復(fù)雜。有厭惡，有不甘，有憤怒，但……沒有失控。
看到一半，他忽然說：“此人演得不像?！?br>“哪兒不像？”
“李二鳳沒這么正氣凜然。”他撇撇嘴，“他這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當面叫你大哥，背后**刀子?！?br>這話說得刻薄，但語氣還算平靜。
“那您覺得該怎么演？”
“該演出他那種……虛偽?！崩罱ǔ烧f，“笑里藏刀，口蜜腹劍?！?br>我心想：您這怨念還是很深啊。
但至少，能坐著看完紀錄片，還能點評演技，已經(jīng)是巨大進步了。
于是，趁第二位歷史人物還沒到來，我決定加大難度——帶李建成出門，實地接觸“**”。
我們?nèi)チ烁浇患掖笮统?。超市里?*元素無處不在：**的價格標簽，**的促銷牌，穿**工作服的理貨員……
李建成一開始很警惕，眼睛不停掃視周圍的**。但慢慢地，他放松下來，甚至能指著貨架上的**包裝問：“此物為何？”
“那是檸檬味的薯片?！?br>“檸檬？”
“一種水果，很酸?！?br>他點點頭，不再多問。
逛到生鮮區(qū)時，出了個小插曲。一個穿著明**外賣服的小哥匆匆跑進來取貨，正好從我們身邊經(jīng)過。
李建成身體一僵，手下意識握拳。
我趕緊按住他胳膊：“冷靜，是外賣員?！?br>外賣小哥完全沒注意我們，取了貨就跑了。
李建成看著他的背影，長出一口氣：“我……剛才確實想動手。”
“但您沒動?！蔽夜膭畹溃斑@就是進步。”
他苦笑：“只是強忍著罷了?！?br>“忍就是勝利的第一步?！蔽艺f，“走吧，去買點菜，晚上您也學學做飯。”
回到家，王婷已經(jīng)在準備中午飯了。李建成主動要求幫忙，王婷就教他切菜。
然后我們發(fā)現(xiàn)了李建成的又一個問題——他不會用現(xiàn)代菜刀。
“此刀為何如此輕薄？”他拿著中式菜刀，像拿劍一樣比劃，“我大唐的刀，厚實沉重，可劈可砍。此刀……輕飄飄的，能切菜？”
“您試試就知道了?！?br>李建成一刀下去，“啪”，番茄被拍扁了，汁水四濺。
“用力過猛。”王婷忍著笑，“要輕，要快?！?br>第二次，他小心翼翼，刀刃在番茄上蹭了半天，只蹭破點皮。
第三次，終于切開了，但切得歪歪扭扭，厚薄不一。
“此技……比射箭還難。”他感慨。
晚飯是李建成切歪的番茄炒蛋，配上我做的***。雖然賣相不佳，但味道還行。
吃飯時，我問：“殿下，如果——我是說如果——李世民真來了，您想跟他說什么？”
李建成放下筷子，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我想問他，”他終于開口，聲音很輕，“玄武門那天，他動手時……可曾有過片刻猶豫？可曾想過，我們是親兄弟？”
這問題太沉重了，我接不住。
“算了，”他搖搖頭，“問這些有何意義？都過去了。”
話雖這么說，但我看他眼神就知道，這事沒過去。
永遠也過不去。
還好這時，系統(tǒng)提示響了：
李建成現(xiàn)代化改造進度：18%
獎勵發(fā)放：***3，000元
溫馨提示：第二位歷史人物刷新倒計時：30分鐘
還差2%就完成第一階段任務(wù)了。
但第二位馬上要來了。
我看著客廳里正在學用手機地圖的李建成，心里七上八下。
訓(xùn)練是有效果，但真到面對面的時候呢？
萬一來的是李世民，這倆在我家客廳四目相對……
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李建成：“李二鳳，你還敢來！”
李世民：“大哥，好久不見?！?br>然后呢？握手言和？還是拔刀相向？
以李建成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覺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不行，得做兩手準備。
我悄悄把家里的尖銳物品都收了起來：水果刀、剪刀、甚至鋼筆。雨傘也藏進了臥室。
王婷看我忙活，小聲問：“你這是干什么？”
“以防萬一?！蔽艺f，“要是真打起來，至少沒有趁手兵器?！?br>“你覺得李先生會……”
“我不知道?！蔽覍嵲拰嵳f，“但我不能冒險。”
收完東西，我又想了想，打開外賣APP，下單了幾樣?xùn)|西：防狼噴霧（說是給王婷防身用），還有……兩副拳擊手套。
要是真打，至少戴著手套打，不至于出人命。
做完這些，我才稍微安心一點。
李建成還在看地圖。我卻一直盯著手機上的倒計時：21分04秒。
時間一分一秒減少。
那位“黃袍加身”的主兒，正在來的路上。
而我家這位前太子，一邊看地圖一邊還在嘴里嘟囔：“李二鳳……你欠我的……”
我心里默念著：
來趙匡胤吧。
真的，求求了。
只要不是李世民，誰來都行。
哪怕是秦始皇呢？
至少秦始皇跟李建成沒仇啊。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