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
"好生伺候著。"
轉(zhuǎn)身走了。
那天夜里我睡不著，靠在窗邊看月亮。
青梅在旁邊小聲抹眼淚。
"娘娘，陛下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
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剛?cè)雽m時，他領(lǐng)著我在御花園走，說這宮里冷清得像座墳，我來了才算有點活氣。
我過生辰，他偷偷帶我**出宮，在夜市給我買了一串冰糖葫蘆，我咬一口酸得皺眉，他笑話我像個小丫頭。
父親在北境打了勝仗，他把我摟在城樓上看煙火，說等天下安定了，帶我去江南。
不過一年光景。
"青梅。"
我聲音很輕。
"人心會變的。"
尤其是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
03
趙昭儀來懷寧宮，是第二天一早的事。
她沒提前遞帖子，也沒讓人通傳，帶著兩個宮女直接闖進來。
"喲，顧妃妹妹氣色不大好呀。"
她在我對面坐下，上下打量我一圈。
"聽說吐得厲害？嘖，可憐。"
青梅擋在前面。
"趙昭儀，我們娘娘要靜養(yǎng)，太醫(yī)交代了不能多見客。"
趙昭儀拿帕子掩著嘴笑。
"我又不是外人，探個病還不行？"
她往我肚子上看了一眼，笑意更深。
"對了，顧妃妹妹，昨兒晚上的事你聽說了沒有？"
我沒搭腔。
"內(nèi)務(wù)府的劉掌事酒后多嘴，說什么顧妃懷相太早，算日子跟陛下臨幸的時辰對不上。"
她嘆了口氣。
"我當(dāng)時就替妹妹駁了回去，說他放屁，可架不住旁邊好幾個嬪妃都聽見了。"
青梅臉都白了。
我放下手里的繡繃，看著趙昭儀。
"劉掌事是皇后娘娘提拔的人。"
趙昭儀笑容僵了一瞬。
"妹妹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我重新拿起繡繃。
"不過趙姐姐既然是來替我辟謠的，倒不如去御前說，在我這兒說沒用。"
趙昭儀臉色變了。
她站起來，理了理袖子。
"妹妹好口齒。難怪陛下那么快就不來了，你這張嘴，誰受得了。"
說完甩簾子走了。
青梅氣得發(fā)抖。
"娘娘，她分明就是來找茬的！那個劉掌事的話，八成就是她自己編的！"
"編不編的，已經(jīng)傳出去了。"
我低頭看繡繃上的鯉魚，才繡了一半。
"娘娘，那怎么辦？"
"等。"
我穿針引線，手穩(wěn)得很。
"她不過是個棋子，看看后面是誰在下棋。"
04
第五個月，胎動了。
第一回感覺到肚子里那個小東西在踢我，我愣了好半天。
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青梅慌里慌張給我擦。
"娘娘別哭，仔細身子。"
"我不是哭。"
我摸著肚子，那里頭有輕微的起伏。
"我是高興。"
那幾天，我突然覺得這深宮也沒那么難捱了。
至少，我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可事情壞得比我想的還快。
第二天，內(nèi)務(wù)府送來一批新衣裳，說是皇后娘娘賞的。
青梅打開包袱，愣住了。
全是素色的。
白的，灰的，月牙白的，沒一件帶顏色。
在宮里，有身孕的嬪妃穿素色，是犯忌諱的。
素色是喪服的底子。
"皇后什么意思？"
青梅咬著牙。
我把包袱合上。
"退回去，就說臣妾謝皇后娘娘好意，只是太醫(yī)囑咐多穿暖色養(yǎng)心，臣妾不敢違了太醫(yī)的話。"
青梅猶豫。
"這么回，皇后不會生氣？"
"她要的就是我生氣。"
我靠在榻上，手搭在肚子上。
"我不氣，她就沒招了。"
可我錯了。
她的招，遠不止這一個。
那天傍晚，陸驍突然來了懷寧宮。
我正在吃飯，看見他進來，放下筷子要起身行禮。
他擺了擺手。
"坐著。"
他在我對面坐下，看了我一眼，又移開。
"顧若晚。"
連名帶姓地叫。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你父親上個月從北境送過一封信來，是不是？"
我點頭。
"信上寫了什么？"
"家書。"我說，"父親說北境安穩(wěn)，讓我安心養(yǎng)胎。"
"信呢？"
"看完燒了。"
他不說話了。
沉默了很久。
"為什么要燒？"
"父親說宮里不太平，怕信被人截了。"
"所以他半夜讓暗衛(wèi)送信進宮？"
我沒接話。
父親確實是這么做的。他在北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