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成冰雕。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勃朗寧**。
“咔噠?！?br>**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得可怕。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陸承驍將瑟瑟發(fā)抖的秦晚音摟進(jìn)懷里，用一種保護(hù)珍寶的姿態(tài)。
然后，他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趙四爺?shù)拿夹摹?br>“趙四，”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字字如刀，“我再說一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一字一句地，擲地有聲。
“秦晚音是我的女朋友，你再敢騷擾她，我不會放過你?！?br>女朋友。
三個字，像三顆**，精準(zhǔn)無誤地射穿了我的心臟。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fù)Ьo懷中的女孩兒，看著他為了她不惜與整個上海灘的權(quán)貴為敵。
他眼里的殺意和決絕，都是真的。
而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圍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投向我的目光里充滿了同情、憐憫和看好戲的幸災(zāi)樂禍。
畢竟，誰都知道，陸少帥這段時間，與我沈家小姐走得很近。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一點點變冷，四肢僵硬。
原來，他說的月亮，不是我。
或許，我只是他靠近真正月亮?xí)r，順手拂開的云。
我再也待不下去，轉(zhuǎn)身擠出人群，狼狽地逃離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晚風(fēng)吹在臉上，很冷。
我拼命地跑著，直到撞進(jìn)一個堅實的胸膛。
“星若小姐？”
是家里的司機(jī)張叔。
“張叔……”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送我回家，快。”
坐上車，我將臉埋在掌心，手腕上的那道月牙疤痕，此刻卻像一道猙獰的傷口，灼燒著我的皮膚。
我以為能聽見彼此心跳的兩個人，原來，隔著銀河。
02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一夜無眠。
第二天，整個上海灘的報紙，頭版頭條都是“陸少帥沖冠一怒為**，百樂門歌女一步登天”。
報紙上，陸承驍將秦晚音護(hù)在懷里的照片被放得極大。
他冷峻的側(cè)臉，和她梨花帶雨的柔弱，登對得刺眼。
我將報紙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廢紙簍。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一遍遍地回想我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會在巡視防區(qū)時，繞遠(yuǎn)路經(jīng)過我的學(xué)校，只為看我一眼。
他會記得我不喜歡吃生姜，每次一起吃飯，都會默默把我碗里的姜片挑走。
他甚至?xí)阄胰コ勤驈R，在我為流浪貓擔(dān)憂時，笨拙地許諾會派人定時去喂養(yǎng)。
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的溫柔，難道都是我的錯覺嗎？
“小姐，陸少帥來了，在樓下等您?！眰蛉饲昧饲瞄T。
我身體一僵。
他來做什么？解釋嗎？還是炫耀？
“告訴他，我身體不適，不見客?！蔽依淅涞鼗貞?yīng)。
“可是小姐，少帥說，他今天一定要見到您?！?br>“那就讓他等著。”
我沒有下樓。
我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去面對他。是質(zhì)問他為何要給我希望又親手將它打碎，還是該體面地祝福他覓得真愛？
我做不到。
他在樓下等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黑，才傳來汽車發(fā)動的聲音。
他走了。
也好。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來，而我，一次都沒有見他。
父親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拿著報紙來找我，臉色凝重。
“星若，你和陸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垂下眼簾，“父親，我們沒什么?！?br>“沒什么？”父親嘆了口氣，“沒什么就好。陸承驍這個人，太野，我們沈家高攀不起。更何況，他現(xiàn)在和一個歌女不清不楚，名聲都壞了。你以后，離他遠(yuǎn)一點?！?br>我點了點頭，心里一片苦澀。
一周后，我收到了他托人送來的一本書。
是我之前提過一次，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的拜倫詩集原版。
書里夾著一張字條，是陸承驍龍飛鳳舞的字跡：
“星若，信我?！?br>兩個字，簡單又霸道。
若是從前，我或許會因為這兩個字而動搖。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諷刺。
信你什么？信你一邊對我許諾，一邊將另一個女人擁入懷中嗎？
我將書和字條原封不動地交給了下人。
“把這個，還給陸少帥。”
我需要一場徹底的告別。
我翻出了我的筆名——“驚蟄”，那是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