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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山誤我逢君老,相逢恨晚歲月違

深情。
可她依舊懵懂天真,只知滿心熱忱,不知前路荊棘密布,不知宿命早已注定無緣。
她以為只要自己滿心赤誠,歲歲相守,終有一日,師尊會看見藏在心底的情意。
她以為歲月漫長,他們還有數(shù)不盡的朝夕,可以慢慢相伴。
可她從不知曉,她眼中漫長的歲月,于他而言,不過彈指轉(zhuǎn)瞬。
她的歲歲年少,在他三千年滄桑過往里,不過一粒渺小塵埃。
他看過萬古山河更迭,看過人間千朝起落,早已看透浮生虛妄。
唯獨(dú)她,是他萬古孤寂余生里,唯一的貪戀,也是此生躲不開的劫難。
謝清寒最先清醒,最先淪陷,最先受盡煎熬。
他看著少女日漸明媚溫婉的眉眼,看著她望向自己時,眼底藏不住的熾熱眷戀,心底日夜拉扯,備受煎熬。
他清楚明白,自己對親傳弟子的心意,早已逾矩越界,早已不配身為師尊。
他拼命克制,隱忍逃避,刻意疏遠(yuǎn)冷淡。
他開始減少與她獨(dú)處的時光,不再日日伴她修行,不再溫柔縱容她的任性,重新恢復(fù)往日清冷疏離的模樣。
他天真以為疏遠(yuǎn)便能斬斷妄念,克制便能壓下滿腔情深。
卻不知,刻意疏遠(yuǎn)只會讓年少執(zhí)念愈發(fā)濃烈,隱忍克制只會讓雙向情意,變成無盡煎熬。
溫知意最先慌亂不安。
從前事事溫柔縱容的師尊,忽然變得冷淡疏離。
她主動纏著他說話,他淡淡敷衍,神色淡漠。
她寸步不離黏在他身側(cè),他刻意側(cè)身避開,獨(dú)自靜坐清修。
她受了委屈前來傾訴,他不再溫柔安撫,只冷冷叮囑潛心修行。
空山風(fēng)雪依舊,朝夕未曾改變,唯獨(dú)獨(dú)屬于她的溫柔,盡數(shù)消散。
無數(shù)個寂靜深夜,溫知意獨(dú)自坐在云臺之上,望著漫天清冷星辰,望著緊閉殿門的清寒宮殿,默默垂淚。
她始終想不明白,從前滿心溫柔待她的師尊,為何忽然冷了心腸。
她誤以為是自己資質(zhì)平庸,不夠乖巧懂事,才惹得師尊心生厭煩。
于是她收起所有貪玩嬌憨,日夜苦修道法,拼盡全力想要變得優(yōu)秀出眾,只求換來他往日半分溫柔。
她全然不知,他的冷淡疏遠(yuǎn),從來不是厭煩嫌棄,而是極致深愛。
他清楚二人之間隔著三千年歲月鴻溝,隔著森嚴(yán)師徒倫理,隔著天命宿命,注定一生無緣,注定難逃別離。
長痛不如短痛,他只想親手?jǐn)財酄拷O,逼她放下執(zhí)念,遠(yuǎn)離自己,往后尋一份尋常人間安穩(wěn),平安順?biāo)於冗^一生。
可情根深種,從來不由人心掌控,又怎是輕易就能斬斷。
他越是疏遠(yuǎn),心底越是深情。
越是刻意克制,越是深陷沉淪。
無數(shù)個無人深夜,他獨(dú)坐空曠大殿,腦海之中盡數(shù)是少女明媚笑顏、軟糯嗓音、滿心依賴的模樣。
堅守三千年的清冷道心,轟然破碎,潰不成軍。
他終究亦是血肉心腸,終究藏不住滿腔深情,抵不過一眼萬年的心動。
只是這份深沉愛意,見不得天光,無法宣之于口,只能深埋心底,日夜獨(dú)自承受相思苦楚。
溫知意十七歲這年,徹底明晰自己心底情意。
從來不是師徒敬重,不是晚輩依賴。
是明目張膽,赤誠熱烈,義無反顧的深愛。
宗門**之上,她咬牙奮力苦戰(zhàn),拼盡一身修為拿下榜首榮耀,所求從不是仙門盛名,只為博取他一眼關(guān)注。
登臺領(lǐng)獎那日,萬眾矚目,各路仙門長輩盡數(shù)到場。
她靜靜立于高臺之上,目光穿越喧鬧人群,遙遙望向最上方端坐的白衣仙人。
他依舊神色清冷,眉眼淡然,仿佛世間所有榮光繁華,都入不了他的眼眸。
只有溫知意心底清楚,自己所有拼搏努力,從來不為虛名。
從頭到尾,只為他一人。
**落幕,夜色沉沉,月色清冷。
她鼓起畢生所有勇氣,獨(dú)自來到他的清寒大殿。
殿內(nèi)燭火輕輕搖曳,月色漫入屋內(nèi),白衣仙人靜坐案前,眉眼清絕,周身仙氣泠泠。
溫知意站在殿中,心跳急促慌亂,指尖微微顫抖,鼓足年少全部赤誠,輕聲開口:
“師尊,弟子有話,想單獨(dú)告知您?!?br>謝清寒緩緩抬眸,清冷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眉眼間,心頭驟然一緊,早已預(yù)料到她將要說出的話語。
他率先開口打斷,嗓音淡漠疏離:
“夜深寒涼,早些回去歇息,專心修行,莫要胡思亂想雜念?!?br>刻意的疏遠(yuǎn),冰冷的回絕,如同一盆刺骨冷水,瞬間澆滅少女所有勇氣與滿心熱忱。
溫知意眼眶驟然泛紅,鼻尖酸澀難忍,卻依舊倔強(qiáng)抬眸,直視他淡漠眉眼,一字一句,鄭重告白:
“師尊,我心悅你?!?br>“并非師徒敬重,不是晚輩依戀,是人間赤誠情愛,此生傾心,至死不渝?!?br>短短一句話,輕輕落于寂靜大殿,震碎殿內(nèi)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