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從垃圾堆開始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蹲在仁和路拐角的垃圾堆旁邊，把最后一口煙抽完。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何朔發(fā)來的第***微信，我沒點開，光看那一串紅色感嘆號就知道他在罵什么。今天送餐超時三單，被投訴兩單，平臺扣了八十塊。再加上上個星期借的三千塊***，利滾利到今天，已經(jīng)變成五千一。何朔這個人什么都干得出來，上個月有個兄弟跑路，他直接把人家的腿打斷扔在橋洞底下。
算了，再躲一個小時，等何朔那幫人散了再回去。
我正準備點第三根煙，腳下突然踩到什么東西，是部手機。銀灰色的外殼，款式老舊，后蓋碎成幾道蜘蛛網(wǎng)狀，看著像被人摔過好多次。我沒想太多，撿起來試了試開機鍵，屏幕居然亮了。
電量和信號都是滿格。
不對勁。這破手機放在垃圾堆里，屏幕居然一點劃痕都沒有，干凈得反光。我下意識翻了個面，后蓋裂縫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暗紅色的，像什么液體。
我以為是碎玻璃的反光，沒在意。
屏幕突然自動刷新出一行字。血紅色的，字體扭曲，像是用什么尖銳的東西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4小時后，壽山路理發(fā)店剪刀殺。目標：杜三?！?br>我愣了一下，第一反應(yīng)是惡作劇?，F(xiàn)在這年頭，手機里什么病毒都有，可能是哪個**搞的整蠱軟件。我剛想關(guān)機，屏幕又彈出一行小字：
“預(yù)言生效倒計時：3:59:47。”
數(shù)字在跳動，一秒一秒地減少。
我嗤了一聲，準備把手機塞進口袋，可翻看通訊錄的一瞬間，全身的血都涼了。
通訊錄里只有11個名字，而且我認識其中兩個。
第一個是“三床。心梗。**國。男。61歲。死亡時間：6月12，上午9:02。方式：輸液管空氣栓塞?！?br>第二個是“七床。貨車司機。李磊。男。34歲。死亡時間：6月13，凌晨1:47。方式：車禍后失血?！?br>這兩個名字，我太熟了。
**國是我上周送外賣時順路送去中心醫(yī)院的老頭，心肌梗塞，我親手把他背上六樓急診室的。李磊更不用說了，前天凌晨在新南大道出的事，那趟貨就是我接的單，送到半路看見他被卡在駕駛室里，腸子都流出來了。
我翻到通訊錄最下面，第11條記錄寫著：“杜三。男。27歲。死亡時間：6月15，凌晨6:00。方式：壽山路理發(fā)店，理發(fā)椅自動推剪戳穿喉嚨?！?br>我捏著手機的手開始發(fā)顫。
這些時間點、地點、死亡方式，全都跟新聞里對得上。前面兩個我親眼見證過，第三個我還有印象，前天在仁和路看到過杜三，他脖子上確實有道傷疤，正坐在壽山路理發(fā)店。
手機又震了一下。
屏幕最上方出現(xiàn)一個暗紅色的倒計時，像是在催促我：還剩3小時48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兩個念頭瘋狂打架。第一個念頭是報警，可報了警怎么說？說一部手機告訴我有人要被剪刀**？***的人只會把我當(dāng)精神病。第二個念頭是去通知杜三，可杜三是何朔的人，我欠他們五千一，去了就是自投羅網(wǎng)。
但不去的話，那個什么剪刀殺，是不是真的會發(fā)生？
我還是去了。
凌晨三點半，我騎車趕到壽山路。這條街在舊城區(qū)，兩邊的店面全關(guān)了，就剩路口那家理發(fā)店還亮著燈，暖**的光透過卷簾門的縫漏出來。我趴在門縫上往里看，杜三果然在里面，剃須刀滑過下巴，剃了一半，泡沫糊了滿嘴。旁邊站著理發(fā)師老周，低著頭，剪刀在手上一開一合，剪得咔嚓咔嚓響。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猶豫了一下，剛想敲門，電閘突然跳了。整條街的黑，從理發(fā)店門口一路蔓延到巷子盡頭。
緊接著，里面?zhèn)鱽硪宦晲烅憽?br>像什么沉重的東西砸在地上，然后是什么物體被穿透的聲音，濕漉漉的，帶著骨頭的碎裂感。
我猛地撞開門，燈亮了。
杜三仰面倒在地上，理發(fā)椅翻倒在他身上。他喉嚨上插著一把自動推剪，鋒刃從左側(cè)顴骨下方穿進去，從右側(cè)的頸動脈穿出來，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把他頸部的泡沫染成暗紅色。他的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