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車窗外流動的城市，沒有說話。
“林浩的婚事黃了，女方家聽到你家的事，連夜退了親。彩禮退了，但名聲臭了。農(nóng)村那個圈子，**現(xiàn)在連麻將都沒人跟她打了?！?br>“你想說什么？”
周小燕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辭。
“前天我們的人查到一條線索。**聯(lián)系了一個人，姓劉，外號‘老劉頭’，在你們縣***掛了號的老光棍，這些年涉嫌參與過至少兩起**婦女案，但一直沒證據(jù)?！?br>我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老劉頭去年花五萬塊‘買’過一個云南的女孩子，跑了，又花六萬買了一個，生了孩子才沒跑。他最近放出口風，說要‘買個年輕的，別太貴’。”
“跟**有什么關系？”
周小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手套箱里拿出一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是一張通話記錄打印件。
王桂蘭的手機號和一個尾號8847的號碼，最近一個月通話七十六次。
最近的一次，是昨天夜里十一點。
“我們已經(jīng)監(jiān)控了這個號碼三個月?！敝苄⊙嗾f，“老劉頭的常用號之一。”
我把那張紙折起來，折了兩折，放進包里。
“你最近別回老家?！敝苄⊙嗾f，“不管誰叫你回去，都別回?！?br>我“嗯”了一聲，轉過頭繼續(xù)看窗外。
但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她會想辦法讓我回去的不是我多了解王桂蘭。
是我花了十三年，終于學會了不去對一個母親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第三章 團圓飯
判決下來后的第三天，王桂蘭沒有上訴。
不是因為良心發(fā)現(xiàn)，是因為強制執(zhí)行程序啟動了。**從她的***里劃走了三十二萬，匯入我的賬戶。這筆錢在村里炸了鍋，所有人都在說同一個名字：林曉。
“林曉把**告了?！?br>“林曉讓**在法庭上丟了人?！?br>“林曉真狠心，親媽都告?！?br>沒有人在意那四十七萬，也沒有人在意那句“去賣”。
判決后的一星期，我換了手機號。
新號碼只告訴了周小燕和公司HR。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安靜一陣子，哪怕只是暫時逃離那些電話和短信的轟炸。
但王桂蘭找到了新的方式。
她開始給我公司的座**電話。
“我找林曉，我是**?！?br>前臺小姑娘第一次接到電話的時候，笑著說“阿姨**”，轉到我分機上。我在電話里聽到王桂蘭的聲音，什么都沒說，直接掛了。
第二次，第三次，**次。
到了第五次，前臺小姑**聲音變了：“林姐，**說你再不接電話，她就來**找你，到你公司門口坐著?！?br>我閉了閉眼。
又過了一周，王桂蘭真的來了。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外套，腳上是沾滿泥巴的解放鞋，頭發(fā)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坐在我公司大樓門口的臺階上。
保安讓她走，她坐著不動，說“我等我閨女，你們誰敢動我我就報警”。
有人報了警，**來了一看是個農(nóng)村老**，問了幾句，說“家庭**，建議自行調(diào)解”，然后就走了。
我站在十六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小小的、蜷縮在臺階上的身影，忽然覺得她看起來沒有那么可恨了。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老了的、沒文化了的、被生活打垮了的農(nóng)村婦女。
但我知道不是的。
真正被打垮的人不會坐了十七個小時的火車，拎著一個編織袋，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坐在女兒公司門口，就為了——
為了什么呢？
我沒有下樓。
到了下午四點，王桂蘭起身走了。
我以為她放棄了。
但第二天她又來了，坐在同樣的位置。
第三天，**天。
到了第五天，我接到了堂妹林芳的電話。
林芳是村里少數(shù)幾個還跟我有聯(lián)系的人。她在鎮(zhèn)上的超市做收銀員，比我小兩歲，嫁了隔壁村的，日子也算過得去。
“曉曉姐，”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住院了?！?br>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什么病？”
“不知道，就是暈倒在路邊了，有人打了120送到縣醫(yī)院去了。醫(yī)生也沒說什么，就說年紀大了，血壓高，營養(yǎng)不良。”
林芳頓了頓，又說：“你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