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銅鏡前一站，自己都愣了一下，鏡子里的女子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美得不像真人。
“公子，你……”貼身丫鬟小翠瞪大了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巍對(duì)著鏡子抿了抿唇，露出一個(gè)矜持的笑：“怎么樣？”
小翠捂著臉尖叫了一聲，然后飛快地跑出去，差點(diǎn)撞翻了門廊上的花瓶。
沈巍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提著裙擺出了門。他走路的時(shí)候刻意放慢了步子，腰肢輕擺，裙裾飄搖，遠(yuǎn)遠(yuǎn)看去活脫脫一個(gè)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
他在平安客棧門口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看見趙云瀾從街角拐過來，手里提著一壺酒，嘴里還叼著根草，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印?br>“趙兄?！鄙蛭∮先ィ曇魤旱糜秩嵊峙?，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趙云瀾腳步一頓，嘴里的草掉了。
他盯著沈巍看了足足三秒鐘，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神色。最后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把視線從沈巍身上移開。
“沈公子，”趙云瀾的聲音有點(diǎn)啞，“你這是在鬧哪出？”
沈巍眨了眨眼，無辜地看著他：“趙兄不認(rèn)識(shí)我了嗎？我是沈巍啊?！?br>“我知道你是沈?。　壁w云瀾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問的是你穿成這樣做什么！”
沈巍低下頭，睫毛顫了顫，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趙兄不喜歡嗎？我覺得這樣挺好看的。”
趙云瀾沉默了。
沈巍偷偷抬眼看他，發(fā)現(xiàn)他的耳根紅了一片，喉結(jié)上下滾動(dòng)了一下，那副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樣子可愛得要命。沈巍心里暗笑，面上卻更加委屈了幾分，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趙兄，你怎么不說話了？是不是我穿得不好看？那我回去換一身?！?br>“不用換?！壁w云瀾的聲音悶悶的，“沈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巍抬起頭，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想做什么，趙兄難道不明白嗎？從第一次見面起，我就喜歡**了?！?br>他說得坦坦蕩蕩，毫不遮掩，一雙眼睛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意，像春日里最明媚的日光，灼得人不敢直視。
趙云瀾整個(gè)人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臉色變了幾變，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的，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沈公子，你出身名門，前途無量，何必糾纏我一介莽夫？”
這話說得不算重，但字字句句都是拒絕。
沈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趙云瀾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一毫的動(dòng)搖或者不舍，可那雙眼睛里只有堅(jiān)定和疏離，像一堵推不倒的墻。
他的手慢慢松開了趙云瀾的袖子，退后一步，垂下眼簾。睫毛顫了顫，一滴淚珠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小小的水花。
“好?！鄙蛭〉穆曇艉茌p，輕得幾乎聽不見，“趙兄既然這樣說，那在下就不打擾了?！?br>他轉(zhuǎn)過身，提起裙擺，一步一步走遠(yuǎn)了。
趙云瀾站在原地，看著那抹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覺得胸口有什么地方隱隱發(fā)悶。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皺了皺眉，把這種感覺歸結(jié)為昨晚沒睡好。
江湖兒女，快意恩仇，兒女情長什么的，最麻煩了。
他趙云瀾行走江湖這些年，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江湖俠女、富家千金、名門閨秀，倒貼的不少，他一個(gè)都沒要。不是他眼光高，是他覺得自己這種人，朝不保夕的，沒必要拖累別人。
再說了，***臨終前讓他履行婚約去娶那個(gè)指腹為婚的姑娘，他雖然沒見過那姑娘，但母親的話他不能不聽。更何況，他跟沈巍……兩個(gè)大男人，這算怎么回事？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提著酒壺回了客棧。
可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翻來覆去到半夜，閉上眼就是沈巍那雙**淚的眼睛，委屈又倔強(qiáng)地看著他，像一只被拋棄的小貓。趙云瀾煩躁地把被子蒙在頭上，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強(qiáng)迫自己睡覺。
第二天早上他頂著兩個(gè)黑眼圈起床，決定出去透透氣。
他剛走到客棧門口，就看見一個(gè)熟悉的身影坐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