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顧淮，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你真的連一頓飯的時間都不能給我嗎？”
顧淮坐在法餐廳的對面，正不耐煩地看著手表。
指針已經(jīng)指向了晚上八點。
“我已經(jīng)坐在這里陪你點完菜了，你還想怎么樣？”
“音音剛給我發(fā)消息，說她偏頭痛犯了，一個人在家里害怕?！?br>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毫不遲疑。
“她是個病人，你一個正常人能不能別總和她爭風吃醋？”
我看著桌上剛剛端上來的惠靈頓牛排，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癌細胞的擴散讓我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承受任何油膩的食物。
我今天來，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二十天，和他好好吃一頓飯。
“就半個小時，可以嗎？”
我近乎哀求地看著他。
“吃完這頓飯，我就再也不管你和她的事了?！?br>顧淮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
“陸晚，你這種以退為進的招數(shù)用爛了不覺得惡心嗎？”
“你以為你裝出一副大度成全的樣子，我就會心軟留下來陪你？”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音發(fā)來的語音。
“淮哥，外面打雷了，我好怕……你什么時候回來？”
聲音里帶著刻意的哭腔。
顧淮的臉色瞬間變了，滿眼都是焦急。
“我馬上回去，你乖乖待在被子里別動?！?br>他回完語音，轉身就要走。
我胃部的劇痛突然發(fā)作，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同時扎著內(nèi)臟。
我顫抖著手拉開包的拉鏈，想拿出今天剛開的進口止痛藥。
顧淮眼尖地看到了那個白色的藥瓶。
他一把奪了過去。
“這藥是治頭痛的吧？正好音音用得上，我先拿走了。”
“那是我的止痛藥！還給我！”
我猛地站起來去搶，卻因為雙腿發(fā)軟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陸晚，你夠了！”
顧淮狠狠甩開我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現(xiàn)在連裝病這種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這藥是全英文的，你平時連個感冒都沒有，吃什么進口藥？”
“音音的偏頭痛發(fā)作起來會要命的，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我痛得連呼吸都在發(fā)抖，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在桌布上。
“顧淮……我真的很痛……把藥給我……”
“繼續(xù)裝！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
他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餐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
周圍的食客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蜷縮在椅子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耳邊傳來服務員驚慌失措的聲音。
“女士！您怎么了？快撥打120！”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jīng)躺在了急診室的病床上。
鼻腔里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護士走過來，替我換了一瓶點滴。
“你丈夫呢？剛才用你的手機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br>我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屏幕上干干凈凈，沒有任何未接來電的提示。
打開微信，朋友圈的第一條就是顧淮十分鐘前發(fā)的狀態(tài)。
照片里，林音穿著我的睡衣，靠在顧淮的肩膀上，**是別墅頂樓的星空房。
配文：“只要你能開心，哪怕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摘給你?！?br>我平靜地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然后抬起頭看著護士。
“我沒有丈夫，這醫(yī)藥費我自己付?！?br>
“哎呀，晚晚姐，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打碎這個玉鐲的。”
林音站在一地碎玉前，無辜地咬著嘴唇。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距離我的生命倒計時還剩十五天。
我剛從醫(yī)院輸完營養(yǎng)液回來，推開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那只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此刻已經(jīng)碎成了好幾段，靜靜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那是外婆臨終前親手戴在我的手腕上的。
我一直舍不得戴，小心翼翼地收在首飾盒的最底層。
“誰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