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一下子冷下來。
"許沈念，你能不能別這么矯情？又不是手斷了，幾十米路走不了？"
他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把我半推半拽弄下車。
"包藥給我打電話。"
車子開走了，輪胎碾過路面的積水，臟水飛濺到我褲腿上。
天開始下雨。
我一個人站在馬路邊，左手流著血，肚子里隱隱發(fā)痛。
五十米的路，我走了十幾步就開始發(fā)抖，兩條腿像是灌了鉛。
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我彎下腰，蹲在斑馬線中間，雨水混著眼淚砸在地上。
一輛出租車急剎停下來，司機搖下車窗罵了一句，看清我的狀況后，愣了一下。
"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搖搖頭，咬著牙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了急診門口。
掛號，換藥，開了止痛藥。
從醫(yī)院出來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
陸衍沒有來接我。
我打了個車回家。
推開門，陸衍正坐在沙發(fā)上打游戲，見我進來，頭都沒抬。
"不是說換完藥給我打電話？我在醫(yī)院等了你一個小時，你手機一直打不通。"
我看著他。
我在醫(yī)院待了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沒看見他的車。
而我的手機從來沒關(guān)過機。
他根本沒來。
"你不是把我**嗎？"
陸衍頓了一下，放下手機，臉上的怒氣勉強收了收。
"給你帶了宵夜，海鮮粥。"
他指了指茶幾上的一碗粥。
粥的表面只飄著幾粒蔥花，湯底寡淡，像是被人吃剩的半碗。
半小時前，林詩雨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陸衍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
"他給我煲的海鮮粥，料多到溢出來，這種男人誰不愛？"
我攪了攪碗里的粥，一股腥味沖上來，胃里翻涌了一下。
"不喝了，倒掉吧。"
陸衍的臉一下拉長了。
"我大半夜給你帶回來的，你說倒就倒？"
"我今天不就是把房子過戶給詩雨了嗎？你至于的嗎？我又沒說不讓你住。人家孩子上學(xué)要落戶，你連這點氣度都沒有？"
我累得不想吵。
渾身痛，手痛，肚子痛，心更痛。
"你說完了？幫我把燈關(guān)了。"
他瞪了我?guī)酌?，猛地站起來，摔門走了。
客廳的燈亮了一整夜。
以前每次吵完架，他摔門去林詩雨那里，我都會整晚整晚地失眠。
今晚，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來，陸衍已經(jīng)不在家了。
連續(xù)三天，他沒回過家，沒打過電話，沒發(fā)過消息。
**天，我在他朋友曹旭的朋友圈看到了他。
幾個人一起去了三亞，合照里，林詩雨站在陸衍身邊，穿著情侶T恤，兩人手挽著手。
我點了個贊。
陸衍秒回了我的電話。
"周末在曹旭別墅有個聚會，帶你去見見朋友。"
停了兩秒，他又說："本來不用叫你的，這是你最近表現(xiàn)還行的獎勵。"
"好。"
離婚的事我已經(jīng)在跟律師溝通了，不想打草驚蛇。
周末，陸衍來接我。
到了曹旭的別墅，院子里支著**架，七八個人三三兩兩站著聊天。
泳池的水在陽光下泛著藍光。
曹旭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嫂子來了。上次三亞沒喊你，是我安排不周，回頭我自罰三杯。"
他主動給我臺階，是在朋友面前替我撐場面。
我客氣地笑了笑。
"最近忙，沒顧上。"
"聽說你們公司那個新項目做得挺好，準備在**開分公司？厲害啊。"曹旭給我遞了杯果汁。
"還在籌備，成不成不好說。"
話沒說完，陸衍大步走過來，一把拿走我手里的果汁，臉色不太好。
"你要去**？我怎么不知道？我同意了嗎？"
我側(cè)頭看他，沒說話。
周圍的人安靜了一瞬。
曹旭趕緊打圓場，拉著大家去烤肉。
陸衍在我旁邊坐下來，語氣突然放軟了幾分。
"房子的事，我已經(jīng)和詩雨說好了，等她女兒小學(xué)畢業(yè)就過戶回來。"
"你也別生氣了。這是我的房子，我本來可以不跟你解釋的。"
"嗯。"
我夾了一筷子肉，低頭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