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收拾東西。
桌上的東西不多。
一支用了很多年的鋼筆，一個白色杯子，幾本舊筆記，還有幾份我自己留存的實驗記錄。
我把私人用品放進紙箱。
至于公司文件，一份沒碰。
玻璃門外，幾個老員工站著沒動。
小陳最先走進來，眼眶發(fā)紅。
“景艷姐，你真的走?。俊?br>我把杯子包好，放進箱子。
“嗯。”
他嘴唇動了動，像有很多話要說，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項目怎么辦？”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閉嘴。
這個問題，不該問我了。
我離開這個位置，就不會再碰這攤事。
老周靠在門邊，臉色很沉。
“他們太過了?！?br>“老周?！蔽野压P記本合上，“別亂說?！?br>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
“不是亂說，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br>我沒接。
知道和敢說，是兩回事。
辦公室里空氣發(fā)悶。
我把箱子合上，正要抱起來，門口傳來高跟鞋聲。
章水蘭端著一杯咖啡站在外面，臉上掛著柔軟的笑。
“張總?！?br>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像沒察覺，走進來，把咖啡放到我桌上。
“您別太往心里去，郭總最近壓力大。他其實也不是針對您?！?br>我看著那杯咖啡。
杯壁上還冒著熱氣。
她很會挑時候。
在我收拾東西時出現(xiàn)，在一群老員工面前擺出善解人意的姿態(tài)。
我沒碰咖啡。
“章助理?！?br>她眨了眨眼。
“嗯？”
“你那份提案，現(xiàn)在通過了嗎？”
她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很短。
但夠了。
小陳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章水蘭把碎發(fā)別到耳后，笑意又浮上來。
“還在優(yōu)化呢，張總要求高，我也能理解。”
“不是我要求高。”我拿起箱子，“是它沒到標準?！?br>她手指扣住咖啡杯沿，指甲泛白。
“您說話一直這么直接?！?br>我走到她面前。
她比我矮一點，微微仰著臉，眼睛里像**水。
這種表情，最容易讓男人心軟。
可惜我不是郭錚。
“直接能省時間。”
我側(cè)身越過她。
她忽然壓低聲音。
“張總，您沒必要把事情弄得這么難看?！?br>我停下腳步，偏過臉看她。
她又露出那副無辜樣子，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辦公室里沒人出聲。
我輕笑。
“難看的不是離職?！?br>她眼底的水光淡了一點。
我沒再說下去。
有些話，點到這里就夠。
再多一句，都像給她加戲。
我抱著箱子往外走，老周跟過來想幫我。
我避開他的手。
“忙你的?！?br>他站在原地，眉頭皺得很深。
“景艷，保重?！?br>我點頭。
走到電梯口時，身后傳來急促腳步聲。
郭錚來了。
他沒有穿外套，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臉色冷得厲害。
“張景艷?！?br>我停住。
電梯門開了，又合上。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箱子，語氣壓低。
“你一定要這樣？”
我覺得有點荒唐。
“離職流程是你批的?！?br>他喉結(jié)動了一下。
“你可以冷靜幾天?！?br>我看著他。
“第五個月評估還沒開，你已經(jīng)給了答案?！?br>他眉眼繃緊。
周圍人低著頭，卻沒人離開。
郭錚最討厭失控，尤其在公司里。
我越平靜，他越難堪。
章水蘭從技術(shù)中心門口走出來，聲音帶著一點急。
“郭總，您別生氣，張總可能只是……”
她話沒說完。
我把箱子往旁邊柜臺上一放，聲音不高。
“章助理，你不用替我解釋?！?br>她僵住。
郭錚皺眉。
“景艷?！?br>他叫我名字時，帶著警告。
以前我會停下來，給他留場面。
但現(xiàn)在不需要了。
我拿起箱子，走進電梯。
門快合上時，郭錚的手機震了一下。
下一秒，我的手機也亮了。
是他的消息。
“你是不是有點情緒化？”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停了兩秒。
然后刪掉。
電梯緩緩下降。
紙箱邊緣硌著手臂，有點疼。
我卻覺得清醒。
原來我這些年的付出，到最后只剩下一個“情緒化”。
電梯門打開。
我走出公司大堂，沒有再停。
03
離開公司后的第三天，我的作息反而變得簡單。
沒有會議，沒有郵件催促，也沒有人隨時等著我拍板。
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