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真人問道。
「封妖大陣的陣眼需要以一名修士的全部精血與靈力為祭，且那名修士的修為必須純凈，根骨必須純正，靈力之中不能含一絲雜質(zhì)，否則大陣不但無法啟動，反而可能被妖皇的力量反向吞噬?！?br>「誰家弟子肯去？」天音閣閣主花若水是七宗中唯一的女性掌教，她的聲音清冷如冰。
滿座沉默。
七位宗主各懷心思，每個人手下都有根骨好、靈力純的弟子，可這種弟子都是各自宗門的寶貝疙瘩，是未來的希望，是傳承的基石，誰會愿意把自己最值錢的弟子丟進陣眼里燒成灰？
爭論了三天三夜。
各有各的理由。
最后，顧長淵站了起來。
他從容地整了整衣袖，以一種極其平穩(wěn)的語氣，說了那句話。
「青云仙門，愿獻出座下三弟子，沈硯?！?br>滿堂震動。
「沈硯？」天音閣閣主花若水第一個皺眉，「就是那個混沌靈根的——」
「正是?！诡欓L淵點頭。
「混沌靈根確實是最合適的選擇，」昆侖劍宗宗主陸無鋒瞇起眼睛，「只是顧兄，你舍得？我可是聽說過，你那三弟子是你親手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十二年來視如己出?！?br>「蒼生為重?！诡欓L淵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四個字，輕飄飄地落在那張懸浮的地圖之上。
沒人再說話了。
陸無鋒率先起身，拱手一禮：「顧掌門大義！」
碧落真人第二個站起來：「蒼生為重，蒼生為重，蓬萊仙島會銘記青云仙門的恩情?！?br>花若水沉默良久，最后含淚點頭：「整個正道，都不會忘記今日之事?！?br>沒有人問一句，沈硯自己愿意嗎？
當然，也沒有人在乎。
一個弟子的生死，在這種級別的博弈里，不值一提。
可顧長淵心里的算盤，遠不止「蒼生為重」這四個字。
他需要混沌靈根的精純修為，不是為了什么大義，是為了他自己。
元嬰后期，他已經(jīng)在這個境界困了數(shù)百年，陽壽還剩不到兩百年，若再不突破，他就會像昆侖劍宗的陸無鋒一樣，卡死在那個關口，眼睜睜看著大限將至卻無能為力。
而混沌靈根的精華，是他找到的唯一有可能幫他突破瓶頸的東西。
封妖大陣的獻祭流程，是掌門親自站在陣外掐訣引導，獻祭者的靈力在注入大陣之前，需要先經(jīng)過掌門作為「橋梁」。這意味著靈力在輸送過程中，掌門有短暫的「接觸權」。
顧長淵在這個環(huán)節(jié)動了手腳。
他在陣眼上悄悄加了一道極其隱秘的轉(zhuǎn)化法門，他會在靈力經(jīng)過自己手掌的那一剎那，截下其中三成混沌靈根的精華。
三成，足以讓他突破到化神境。至于大陣威力因此不夠、妖皇是否可能趁隙破封而出，那又怎樣？等他突破了化神境，大不了躲起來閉關修煉幾百年，九州生靈涂炭關他什么事？
死一個「最心愛的弟子」，換一個化神境的修為，這買賣太劃算了。
后來顧長淵親口向我說明獻祭計劃，那個深夜，我坐在他的書房里，聽他滿臉「沉痛」地講述這個決定，看著他把封妖大陣的陣圖在我面前展開，指著那個被標記成血紅色的陣眼位置。
「徒兒，這就是你將要去的位置。為師……為師對不起你?！?br>他的眼眶居然紅了。
那紅是真是假，我不清楚。
元嬰后期的大修士，對身體的控制力早已達到巔峰，臉紅什么時候紅需要幾滴淚水，需要哽咽到什么程度，全是手到擒來。
但我不在意。
我的目光不在他那張假惺惺的臉上，而在那張陣圖之上。
封妖大陣。
萬仞絕壁之巔，三百六十道陣紋相互纏繞疊加，核心陣眼位于中央最深處，一座完美的、龐大的、蘊**無窮奧妙的法陣。
我盯著那張陣圖看了整整半盞茶的工夫，我心里最后一個疑慮落地了。
是封妖大陣？
不。
是我的萬劫融靈陣。
三千年前**妖皇的那座大陣，從一開始就不是什么正道前輩的杰作，那是萬劫魔宮的***宮主「萬劫魔君」為**上古妖皇而布下的魔道至高陣法。
正道七宗研究了它幾千年，在上面修修補補、塞進去一堆正道法門，自以為可以將其化為己用。，可他們不知道，一座陣法最核心的東西不是外在的紋路和符咒，而是底層的靈力轉(zhuǎn)換法門。
那套法門，始終是魔道的根基。
正道加進去的那些東西，就像在一座鐵塔外面貼了一層金箔，看著金碧輝煌，實則一碰就碎。
陣法原始圖紙，是畫在萬劫魔宮秘藏的一卷獸皮上的，那卷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