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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的光線再次充滿浴室，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猛地扭頭看向左肩。
什么都沒有。皮膚上連一點水漬都沒有。
我劇烈地喘息著，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滑坐下去，雙腿發(fā)軟。目光慌亂地掃視四周?；ⅲR桶，洗手池……一切如常。
最后，我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鏡子上。
鏡子表面，蒙著一層未散盡的水汽。而在鏡子正中央，在我剛才站立的位置對應(yīng)的鏡面高度，清晰地印著一個手印。
一個濕漉漉的、五指張開的手印。
指尖的方向，正對著鏡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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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guī)則摸索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jī)鬧鐘吵醒的。
陽光透過沒拉嚴(yán)的窗簾縫隙，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帶，正好打在我臉上。我瞇著眼，頭痛欲裂，像被人用鈍器敲了一整晚。昨晚浴室里的一切在腦子里閃回：慢半拍的電梯倒影，天花板上翻頁的手影，玻璃窗上靜止的喝水影子，還有鏡子里那個咧開的微笑，黑暗中肩頭的冰冷，以及鏡面上那個揮之不去的手印。
我沖回臥室后，沒敢再關(guān)燈，睜著眼熬到天色發(fā)白。此刻陽光普照，那些驚悚的細(xì)節(jié)在光天化日下顯得荒誕不經(jīng)，像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
我坐起身，低頭看地板。
陽光從窗戶斜**來，把我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輪廓清晰，邊緣銳利。我動了動腳趾，影子里的腳趾也跟著動。我抬起手，影子抬手。
同步，精準(zhǔn)，毫無遲滯。
難道真是幻覺？壓力過大導(dǎo)致的集體性幻覺？連那個手印也是我神志不清時自己按上去的？
我下床，赤腳走到浴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開。
晨光從客廳漫進(jìn)來，浴室里不算太暗。鏡子上干干凈凈，昨晚那個濕手印不見了，大概是被殘留水汽蒸發(fā)了，或者……根本就是我記錯了位置？
我打開燈，仔細(xì)檢查鏡面，又看了看身后的墻。一切正常。只有洗手池邊緣還有幾點干涸的水漬，是我昨晚慌亂中濺出來的。
也許，真的該去看看醫(yī)生了。
這個念頭在擠地鐵時變得格外強(qiáng)烈。早高峰的地鐵像個沙丁魚罐頭，渾濁的空氣里充斥著各種體味、早餐味和焦慮的氣息。我被人流裹挾著，身體貼著身體，影子被踩在無數(shù)雙腳底下，扭曲變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到了檔案館，那股熟悉的、舊紙和灰塵混合的沉悶氣味撲面而來，反而讓我感到一絲詭異的安心。至少這里是熟悉的，有規(guī)則的。
我的工位在檔案庫外側(cè)的整理區(qū)，一排排高大的檔案架像沉默的巨人。同事秦嶼的桌子在我斜對面，他還沒來。秦嶼這人，正職是檔案數(shù)字化專員，副業(yè)是狂熱民俗傳說愛好者，辦公室里堆滿了各種地方志、怪談匯編和**剪報，說話三句不離“我們那兒有個說法”。
平時我覺得他神神叨叨，現(xiàn)在卻像抓住一根稻草。
上午的工作心不在焉，我機(jī)械地給一批新送來的五十年代戶籍檔案貼標(biāo)簽，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門口?？焓c，秦嶼才晃悠進(jìn)來，手里拎著杯豆?jié){，嘴里叼著根油條。
“早啊沈硯。”他含糊地打招呼，一**坐下，電腦開機(jī)聲嗡嗡響起。
“早?！蔽覒?yīng)了一聲，猶豫著怎么開口。
秦嶼嗦了口豆?jié){，點開某個論壇頁面，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嗤笑一聲“這編得也太假了”。
我清了清嗓子，裝作隨意地問：“秦嶼，你聽說過……關(guān)于影子的怪談嗎？”
秦嶼立刻轉(zhuǎn)過頭，眼睛亮了：“影子？那可多了！湘西有‘收影術(shù)’，說能把人的影子收走，人就變成行尸走肉；東北傳說里有‘影鬼’，專門藏在人影子里偷陽氣；還有啊，古書里說‘顧影自憐’久了，影子可能會生出靈智……”
他滔滔不絕，我聽得后背發(fā)涼。
“那……有沒有一種，影子自己會動，會模仿人，甚至……”我斟酌著詞句，“比人動作還快，或者，做出人沒做的動作？”
秦嶼放下豆?ji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別說，我還真在一本老筆記里看到過類似的。不叫怪談，叫‘影蝕’?！?br>影蝕。
兩個字像冰錐，扎進(jìn)我耳朵里。
“筆記里怎么說的？”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記不太全了，那筆記殘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