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很喜歡她的風格誒?！?br>
趙思雅不住嘟囔。

程良琛捏了捏她的臉頰，剛想說什么，我出聲打斷。

“趙小姐，不打擾你跟程...先生了，我，我先走了。”

說罷，我強撐著拎起工具狼狽跑走。

將趙思雅的抱怨和程良琛的哄聲關(guān)在電梯外后，我再也撐不住，倚在墻邊捂住胸口。

手機提示音突然響起。

是程良琛。

“我拗不過思雅，你來做她的設(shè)計師?！?br>
巨大的無力包裹著我，身體沿著電梯內(nèi)壁緩緩滑跪在地。

我遲滯盯著手機。

很久才****。

锃亮的電梯鏡面映出一張疤痕盤鋸的臉。

我突然覺得這么些年挺沒意思的。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我格外冷靜。

“許醫(yī)生，上次您和我說，我先生做完最后一次康復訓練就能恢復視力，您還記得嗎？”

“我想給我先生約最后一次康復訓練?！?br>
“一周后嗎…好?！?br>
又一直滑倒通訊錄最下面，按下那個許久沒聯(lián)絡(luò)的號碼。

“小叔，我想好了，我愿意和你離開，一周以后?！?br>
回到家已是深夜。

推開門，我就聞到一陣焦味。

廚房傳來的聲響太大，我顧不得脫鞋，第一時間沖進去。

程良琛舉著鍋鏟，緩緩轉(zhuǎn)向我。

“你回來了?！?br>
我上前關(guān)掉燃氣，鍋已經(jīng)燒穿，我無奈嘆氣，將鍋丟進了垃圾桶。

“我不是不讓你進廚房嗎？

想吃什么和阿姨說就好了，怎么還自己上手？”

面對一片狼藉，我有些無力，但還是盡量控制自己的語氣。

程良琛不說話，只是在我試圖拿走他手中鍋鏟時暗暗發(fā)力緊攥。

僵持了許久，他突然冷笑，松開了手。

“在你眼里我就是個廢人嗎？

連雞蛋都煎不了，對嗎？”

“不是的…”我下意識解釋。

他是個很要強的人，就算失明了，也想事事親為。

可滿是淤青的身體說明了一切。

最后一次，他在洗澡時摔倒，怎么也爬不起來。

兩小時后我才發(fā)現(xiàn)異常，闖進洗手間時，他正垂著頭坐在水泊中。

那么高大一個人，把自己縮起來，原來只有那么點。

一個習慣了二十年光明的人，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適應(yīng)黑暗。

為此，我把全屋改裝適盲化，磨平了所有尖角，加裝了無數(shù)扶手，每天親力親為，幫他洗漱穿衣做飯帶他出門做康復訓練，整整一年，他才稍微自理。

到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可以拄著盲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我還是不允許他進廚房。

因為實在危險。

“呵?！?br>
他將鍋鏟扔進洗碗機。

“你看，每一樣東西應(yīng)該放在哪里我知道，我都知道?！?br>
熟悉的聲音漸冷。

“所以，就算你再享受操控我的感覺，也沒用了?！?br>
說完，他摔門離開。

我追上去，叫住他。

“良琛，你要去趙思雅那里嗎？”

雖然仍有慍色，但他明顯放緩了腳步。

“向曼，如果你可以和我好好相處，我就不去…一周后，最后一次康復訓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