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的人全來了，要是傳出去二小姐故意搗亂，不僅沈清柔名聲盡毀，丞相府的臉面也沒地方擱。
沈清柔的臉?biāo)查g白了，慌忙搖頭：“不是的！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腳滑了……”
“腳滑？”沈清晏放下眉筆，嗤笑一聲，抬眼掃過地面，“這屋子的地板，今早剛擦得光可鑒人，干干凈凈半滴水都沒有，妹妹是怎么腳滑的？難不成是眼睛不好，看不見路？”
她轉(zhuǎn)頭看向門口候著的婆子，語氣冷了幾分：“還愣著干什么？二小姐被燙到了，還不快扶她回自己院子，換身衣服上點(diǎn)藥？難不成要讓她頂著這一身狼狽，去前廳見客，丟我們丞相府的臉？”
婆子們瞬間反應(yīng)過來，七手八腳地扶起還想辯解的沈清柔就往外走。沈清柔又氣又急，眼淚掉得更兇，嘴里還喊著“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卻被婆子們連拖帶拽地弄出了院子。
直到她的哭聲消失在院外，晚翠才回過神，看著自家小姐，眼睛瞪得像銅鈴：“小姐……您今天，也太厲害了吧？”
往日里小姐性子溫婉，對二小姐向來百依百順，別說懟人了，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今天這一番操作，直接把二小姐治得服服帖帖。
沈清晏看著鏡中自己銳利的眉眼，慢慢收斂了氣息。
這只是個開始。前世沈清柔欠她的，她會一點(diǎn)一點(diǎn)，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晚翠，替我**?！?br>“是，小姐！”
半個時辰后，沈清晏身著正紅色繡百鳥朝鳳的及笄禮服，頭戴赤金鑲紅寶的發(fā)冠，一步步走向前廳。
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眉眼間帶著嫡女該有的矜貴與端莊，方才的小插曲，沒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狼狽。前廳里賓客滿座，見她進(jìn)來，紛紛投來驚艷的目光，低聲贊嘆著丞相府嫡長女的風(fēng)華。
沈清晏的目光掃過全場，精準(zhǔn)地落在了兩個熟悉的身影上。
一個是剛換完衣服，臉上還帶著淚痕，眼底卻滿是怨毒的沈清柔。
另一個，便是身著月白錦袍，面如冠玉，正含笑看著她的三皇子，趙景珩。
看見她進(jìn)來，趙景珩立刻起身，像前世一樣，溫聲開口，邁步就想往她身邊走：“清晏……”
前世的她，就是被這聲溫柔的呼喚，亂了心神，紅著臉迎了上去。
可這一世，沈清晏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腳步都沒停，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徑直走到主位的母親和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禮，動作端莊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趙景珩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滿座賓客都看在眼里，紛紛面露詫異。誰不知道三皇子和沈家嫡長女情投意合，往日里兩人見面，沈大小姐總是眼含笑意，今日怎么這般冷淡？
沈清晏卻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及笄禮如期舉行。宮中請來的尚宮做正賓，贊者唱禮，三加三拜，她一舉一動都合著規(guī)矩，矜貴大氣，反倒把一旁想搶風(fēng)頭的沈清柔襯得像個上不得臺面的影子。
禮成之后，便是宴席。
沈清晏剛落座，趙景珩便又端著酒杯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柔的假面，仿佛方才的冷落從未發(fā)生：“清晏，今日是你及笄之日，本殿敬你一杯，祝你歲歲無憂，平安喜樂?！?br>歲歲無憂？平安喜樂？
前世她的不得善終，家破人亡，全都是拜他所賜。
沈清晏端起酒杯，卻沒有碰他的杯盞，語氣平淡疏離，甚至帶著幾分嘲諷：“殿下身份尊貴，臣女不敢當(dāng)。這杯酒，臣女敬不起，還請殿下自便?！?br>說完，她放下酒杯，連半分情面都沒留。
趙景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眼底滿是錯愕和陰鷙。他實(shí)在想不明白，往日里對他滿心愛慕的沈清晏，怎么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
沈清晏懶得再看他一眼，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宴席門口。
那里站著一個男人。
身著玄色錦袍，腰束玉帶，墨發(fā)高束，面容俊美冷冽，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寒意。一雙鳳眸狹長深邃，像藏著無盡的寒潭，正淡淡地掃過宴席全場。
正是靖王，謝景瀾。
那個前世，唯一一個為沈家求情，為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