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過招與護崽本能------------------------------------------，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三天足夠她把冷宮那片巴掌大的菜地翻了三遍，把那床能砸死人的被子洗得能擰出半桶水，還把院子里的雜草拔得比宮里養(yǎng)的貓還干凈。，她的心里還是有點打鼓的。。。。，看著剛冒出來的小嫩芽，心里頭跟那嫩芽似的，七上八下的。"娘親！"小團子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那個漂亮姐姐又來了！"，就看見那個御膳房的姐姐正站在冷宮的破門口，手里又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那種神秘兮兮的笑。"蘇娘子，種子都種下去了？"姐姐把食盒遞給蘇眠眠，壓低聲音問。"種了種了，"蘇眠眠接過食盒，心里頭挺感激的，"姐姐你人也太好了，上次送種子，這次又送吃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你。"，眼神有點復(fù)雜："不用報答……我就是……就是想來看看你們。"，但又說不清哪里不對。"對了，"姐姐臨走前又折回來，小聲說，"明天去坤寧宮，見了皇后……別硬扛著，該服軟就服軟。""姐姐你是說讓我認(rèn)慫？"蘇眠眠眨眨眼。
"不是認(rèn)慫，"姐姐嘆了口氣，"是……別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屎竽莻€人，睚眥必報，你跟她硬碰硬，吃虧的是你自己。"
說完，姐姐就急匆匆地走了，留下蘇眠眠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娘親，"小團子扯了扯她的袖子，"那個姐姐是不是很厲害？"
"嗯……挺厲害的吧，"蘇眠眠摸了摸下巴，"至少消息靈通，知道的比咱倆加起來都多。"
"那她是不是好人？"小團子仰著小臉問。
蘇眠眠想了想："……應(yīng)該是吧。至少目前為止，她送的東西都能吃。"
小團子："……"
娘親你這判斷標(biāo)準(zhǔn)是不是有點太隨便了？
第二天一大早，蘇眠眠就被一陣敲門聲給吵醒了。
"蘇娘子，皇后娘娘傳召，請您梳洗一番，即刻前往坤寧宮。"
門外是個尖聲尖氣的太監(jiān)，蘇眠眠透過門縫看了看，就看見兩個小太監(jiān)、兩個宮女站得筆直，表情跟欠了他們八百萬兩銀子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來。"蘇眠眠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她轉(zhuǎn)身回屋，發(fā)現(xiàn)小團子已經(jīng)自己穿好衣服了，正坐在床邊等著她。
"娘親，今天要去見那個皇后娘娘嗎？"小團子問，小手攥著蘇眠眠的衣角。
"對，去坤寧宮。"蘇眠眠蹲下身，幫小團子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小團子，你怕不怕？"
小團子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最后又搖搖頭，把蘇眠眠都給整暈了。
"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有點怕，"小團子老實交代，"但是……但是小團子要保護娘親！"
蘇眠眠心口一軟，差點當(dāng)場掉眼淚。
這兒子沒白養(yǎng)！
"好，娘親也需要你保護。"蘇眠眠在小團子腦門上親了一口，"走，咱娘倆一起去會會那個皇后娘娘。"
"娘親，"小團子又扯了扯她的袖子，"那個皇后娘娘是不是很兇？"
"嗯……應(yīng)該挺兇的吧，"蘇眠眠想了想，"不過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她再兇還能把我怎么著？"
小團子："……娘親，死豬是什么意思？"
蘇眠眠："……就是形容人很淡定的意思。"
小團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那娘親是死豬。"
蘇眠眠："…………"
兒子你這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出了冷宮的門，那兩個小太監(jiān)和兩個宮女就自動分成兩列，一邊兩個，跟押送犯人似的把蘇眠眠和小團子夾在中間。
蘇眠眠走在青石板路上，兩邊是紅墻黃瓦的宮殿，陽光從屋檐的縫隙里灑下來，照得人眼睛有點花。
說實話，冷宮雖然破，但好歹自由。這坤寧宮的路，走得她心里頭發(fā)毛。
"蘇娘子，"邊上那個尖聲尖氣的太監(jiān)忽然開口，"待會兒見了皇后娘娘，您可注意點分寸，別什么話都往外說。"
蘇眠眠斜眼看了他一眼："公公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嘴上沒把門的似的。"
太監(jiān)皮笑肉不笑："咱家這是為**。上次有個嬪妃不長眼，在皇后娘娘面前多嘴了兩句，直接被打發(fā)去刷馬桶了。"
"哦，刷馬桶啊，"蘇眠眠點點頭，"那比冷宮強點，至少有人氣。"
太監(jiān)："……"
您這是在夸還是在損？
"娘親，"小團子忽然扯了扯蘇眠眠的手，仰著小臉問，"那個皇后娘娘是不是很兇？"
"還行吧，"蘇眠眠摸了摸他的頭，"就是嘴巴有點毒，你待會兒別被她嚇到就行。"
"小團子不會被嚇到的！"小團子握著小拳頭，一臉認(rèn)真，"小團子要保護娘親！"
那太監(jiān)看了小團子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蘇眠眠注意到了，心里頭"咯噔"一下。
這宮里的人，看小團子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就像在看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一樣。
"蘇娘子，"另一個宮女忽然開口，語氣陰陽怪氣的，"聽說這孩子是您在冷宮里生的？"
"對啊，怎么了？"
"那……那孩子的父親是誰啊？"宮女捂著嘴笑，"該不會是冷宮里哪個野太監(jiān)吧？"
蘇眠眠腳步一頓，回頭看了那宮女一眼。
"姑娘這話問得，"蘇眠眠笑了笑，"我倒想問問，是誰給你的膽子，在背后嚼皇后娘**舌根子？"
宮女臉色一變："蘇娘子這是什么話？我只是"
"只是什么？"蘇眠眠打斷她，"你剛才那話的意思，不就是在說皇后娘娘識人不清，連身邊人**都不知道？你是在質(zhì)疑皇后娘**智商？"
"我、我沒有！"宮女急了，"蘇娘子你別血口噴人！"
"哦，我血口噴人？"蘇眠眠似笑非笑，"那剛才是誰先提小團子**的事？合著你問得，我說不得？"
宮女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邊上那太監(jiān)看情況不對，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兩位都消消氣。"
蘇眠眠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小團子抬頭看了看她，小聲問："娘親，什么是野太監(jiān)？"
蘇眠眠："……就是太監(jiān)里的壞人。"
小團子："哦。那小團子不是壞人，小團子是好人。"
蘇眠眠："對，你是好人，娘親也是好人，咱倆都是好人。"
小團子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又問："可是娘親，爹爹呢？爹爹是不是好人？"
蘇眠眠腳步一滯。
這已經(jīng)是小團子第二次提到"爹爹"了。
第一次是在夢里。
"你爹……"蘇眠眠斟酌著措辭，"你爹是個大好人。"
"那他怎么不來救我們？"小團子眨巴著眼睛，"小團子想讓爹爹來救我們。"
蘇眠眠心里頭有點復(fù)雜。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小團子**是誰。原主的記憶里，這部分跟打了馬賽克似的，模糊得很。
"你爹……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蘇眠眠摸了摸小團子的頭，"等忙完了就會來的。"
"真的嗎？"小團子眼睛亮了。
"真的真的，娘親不騙你。"
小團子開心地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蘇眠眠看著他的笑臉，心里頭卻有點發(fā)虛。
她這算不算是**小孩子？
坤寧宮到了。
蘇眠眠站在那高大的宮門前，抬頭看了看門楣上的匾額。
三個燙金大字，坤寧宮。
氣派是挺氣派的，就是這名字怎么聽怎么像"捆您宮"，捆住您的意思。
蘇眠眠搖搖頭，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深呼吸。
沒事的，就當(dāng)是去面試。
雖然面試官是個更年期的老巫婆。
"蘇娘子，請吧。"那太監(jiān)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眠眠牽著小團子的手，邁進了坤寧宮的大門。
里面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前殿、中殿、后殿，層層疊疊的，地上鋪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兩邊站著兩排宮女太監(jiān)，個個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出。
蘇眠眠牽著小團子往里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宮殿里回響。
"娘親，"小團子小聲說，"這里好大啊。"
"嗯，比咱家冷宮大多了。"
"比咱家冷宮大好多好多。"小團子比劃了一下，"有……有這么多。"
蘇眠眠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別比了，再比下去要把這宮殿給比沒了。"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終于到了正殿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宮女，看見蘇眠眠來了，齊齊福了福身，然后推開了殿門。
"蘇娘子，皇后娘娘在里面等您。"
蘇眠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nèi)熏著一種很濃的香，蘇眠眠聞著有點嗆鼻子，險些打了個噴嚏。
正前方是一張紫檀木的鳳椅，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約莫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明**的鳳袍，頭上戴著九尾鳳釵，臉上敷著厚厚的粉，眉毛描得又細(xì)又長，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看著就有幾分刻薄相。
這就是皇后了。
蘇眠眠上前幾步，按照之前打聽來的規(guī)矩，行了個禮："臣妾蘇眠眠，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蘇眠眠就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動也不敢動。
一息。
兩息。
三息。
四息。
五息。
蘇眠眠的腿開始有點發(fā)酸了。
這皇后是要罰站還是怎么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皇后才放下茶盞，抬眼看向蘇眠眠。
"起來吧。"
蘇眠眠暗暗松了口氣，正要站直身子，皇后又開口了。
"本宮還以為蘇娘子不來了呢，"皇后似笑非笑，"畢竟在冷宮待久了，怕是連規(guī)矩都忘得差不多了吧。"
蘇眠眠："……"
這話說的，好像她是個冷宮釘子戶似的。
"回娘娘，臣妾這幾日偶感風(fēng)寒，怕病氣沖撞了娘娘，所以才拖到今日。"蘇眠眠面不改色，"臣妾惶恐，還望娘娘恕罪。"
"風(fēng)寒？"皇后挑了挑眉，"本宮怎么聽說，蘇娘子這幾日在冷宮種地翻土、洗衣曬被，忙得很呢？"
蘇眠眠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這是派人盯著她呢。
"種地是為了糊口，"蘇眠眠笑了笑，"洗衣曬被是為了御寒。臣妾出身卑微，不會別的，就會干點粗活。"
"粗活？"皇后嗤笑一聲，"蘇娘子這張嘴倒是會說。上次來見本宮，連話都說不利索，如今倒是伶牙俐齒起來了。"
蘇眠眠心里暗罵。
上次來見皇后的是原主，又不是她。
她一個穿越過來的社畜，吵架這種事情，那可是專業(yè)對口。
"娘娘謬贊了，"蘇眠眠垂下眼簾，"臣妾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實話實說？"皇后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那本宮倒要聽聽，蘇娘子有什么實話要說的。"
蘇眠眠抬頭，正好對上皇后的目光。
那目光里帶著審視、嘲諷，還有一絲隱隱的敵意。
蘇眠眠忽然有點想笑。
這不就是她上輩子在公司里見過的那些PUA高手嗎？
表面和顏悅色，背地里陰陽怪氣，動不動就"為你好"，實際上全是刀子。
"臣妾的實話是，"蘇眠眠微微欠身，"冷宮條件艱苦，臣妾自力更生，不給宮里添麻煩，這有什么不對嗎？"
"自力更生？"皇后冷笑，"蘇娘子倒是給自己臉上貼金。說白了，不過是沒人管你死活罷了。"
"娘娘說得是，"蘇眠眠點頭，"臣妾確實沒人管。"
皇后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這么坦然就承認(rèn)了。
"不過，"蘇眠眠話鋒一轉(zhuǎn)，"臣妾倒是聽說，娘娘前幾日傳召臣妾，臣妾都準(zhǔn)備好了，結(jié)果娘娘臨時改了時間。臣妾想問一句，是娘娘記性不好呢，還是故意折騰臣妾？"
皇后的臉色微微一變。
邊上有個宮女立刻呵斥："蘇娘子好大的膽子！竟敢質(zhì)問皇后娘娘！"
蘇眠眠看了那宮女一眼。
"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蘇眠眠笑了笑，"姑娘這么激動做什么？莫非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宮女臉色一白："你"
"夠了。"皇后抬起手，制止了宮女。
皇后的眼神冷了幾分，看向蘇眠眠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蘇娘子倒是長進了不少，"皇后慢悠悠地說，"不過你以為，憑這點小聰明，就能在本宮面前耍嘴皮子？"
"臣妾不敢，"蘇眠眠福了福身，"臣妾只是覺得，既然娘娘傳召，臣妾自當(dāng)用心準(zhǔn)備。臨時改期，臣妾還以為娘娘是覺得臣妾不值得一見呢。"
"不值得？"
皇后冷笑一聲，站起身來，緩步走向蘇眠眠。
鳳袍拖在地上，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
皇后走到蘇眠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
"蘇眠眠，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可笑？"
"臣妾愚鈍，還請娘娘明示。"
"失寵的妃子，住在冷宮里，跟個野男人鬼混生了個野種，"皇后一字一頓，"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站在本宮面前？"
蘇眠眠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可以忍受皇后嘲諷她，但小團子不行。
小團子是她兒子。
誰都不能說她兒子一句不好。
"娘娘，"蘇眠眠抬起頭，直視皇后的眼睛，聲音平靜但透著幾分冷意，"臣妾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娘娘，要勞動娘娘親自開口羞辱。但有一件事，臣妾想請娘娘搞清楚。"
"哦？"皇后挑眉，"什么事？"
"不管臣妾如何失寵、如何落魄，"蘇眠眠一字一句，"都是臣妾的事。臣妾的兒子，與娘娘無冤無仇，還請娘娘口下留情。"
皇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聲尖銳刺耳，聽得蘇眠眠直皺眉。
"口下留情？"皇后捂著嘴笑，"蘇眠眠，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一個被皇帝厭棄的廢妃，你有什么資格讓本宮留情？"
"臣妾沒有資格，"蘇眠眠垂下眼簾，"但臣妾有資格護著自己的孩子。"
"護著？"皇后冷笑，"就憑你？一個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的人，你怎么護？"
"這就不勞娘娘操心了。"
"蘇眠眠！"皇后忽然提高了聲音，"你別給臉不要臉！"
殿內(nèi)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些宮女太監(jiān)們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被牽連。
蘇眠眠卻是神色不變，甚至還笑了笑。
"娘娘息怒，"蘇眠眠福了福身，"臣妾說的是實話，并無冒犯之意。"
"實話？"皇后冷笑，"本宮倒要聽聽，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來。"
蘇眠眠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娘娘，臣妾斗膽問一句。"
"問。"
"娘娘這么針對臣妾，到底是為了什么？"蘇眠眠直視皇后的眼睛，"是因為臣妾失寵了，娘娘覺得臣妾好欺負(fù)？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皇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一瞬間，蘇眠眠看到了皇后眼底的慌亂。
但很快就被掩飾過去了。
"別的什么原因？"皇后冷笑，"蘇眠眠，你想多了。本宮針對你，不過是因為看你不順眼罷了。"
"哦，"蘇眠眠點點頭，"那看來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你"
"不過娘娘，"蘇眠眠話鋒一轉(zhuǎn)，"臣妾倒是覺得，娘娘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針對臣妾，不如把心思放在別的地方。"
"什么地方？"
"比如，"蘇眠眠笑了笑，"皇帝陛下。"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了。
"娘娘身為六宮之主，皇帝陛下的心思才是娘娘最該關(guān)心的吧？"蘇眠眠似笑非笑，"臣妾一個冷宮棄妃，哪里值得娘娘費心？除非……娘娘是怕臣妾哪天翻身，搶了娘**風(fēng)頭？"
"放肆！"皇后猛地一拍鳳椅的扶手，"蘇眠眠！你好大的膽子！"
蘇眠眠心里一跳，但面上還是維持著鎮(zhèn)定。
"臣妾說的是實話，"蘇眠眠欠身，"實話不好聽，但總比假話強。"
"實話？"皇后冷笑，"你那叫實話？你那分明是在挑釁本宮！"
"臣妾不敢。"
"你嘴上說不敢，心里巴不得本宮出事！"皇后的聲音尖銳起來，"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一個被皇帝扔進冷宮的棄婦，你有什么資格跟本宮叫板？"
蘇眠眠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娘娘這邏輯，"蘇眠眠搖搖頭，"我996都沒見過這么能PUA的。"
皇后愣了一下："什么？"
"沒什么，"蘇眠眠擺擺手，"就是感慨一下。娘娘這套路，跟我以前遇到的那些領(lǐng)導(dǎo)一模一樣。明明是自己心里有鬼，非要說別人在挑釁。明明是自己理虧，非要倒打一耙說別人放肆。"
"你、你"
"臣妾知道，"蘇眠眠打斷她，"臣妾說什么，娘娘都覺得不對。因為在娘娘眼里，臣妾就是那個該被踩在腳下的人。臣妾說什么都是錯的，做什么都是錯的。"
"難道不是嗎？"皇后冷笑。
"當(dāng)然不是，"蘇眠眠抬起頭，直視皇后，"臣妾承認(rèn)，臣妾現(xiàn)在確實落魄。但落魄不代表沒有尊嚴(yán)。臣妾的兒子是臣妾的孩子，不是什么野種。臣妾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但那是臣妾的事，與娘娘無關(guān)。"
"與你無關(guān)？"皇后冷笑，"這宮里的一切，都與本宮有關(guān)！"
"是嗎？"蘇眠眠歪了歪頭，"那娘娘管得可真寬。管天管地，還要管人家生孩子。"
"你！"
"娘娘要是這么閑，不如去管管后宮的賬本，"蘇眠眠笑了笑，"聽說上個月御膳房的支出超了三千兩，娘娘要不要查一查？"
皇后的臉色變了。
邊上那宮女又跳出來："蘇娘子！你血口噴人！"
"我怎么血口噴人了？"蘇眠眠攤手，"我這是給娘娘出主意啊。娘娘與其在這里跟我一個冷宮棄妃置氣，不如把心思放在正事上。這樣對大家都好。"
"好一個對大家都好！"皇后氣得渾身發(fā)抖，"蘇眠眠，你真以為本宮不敢動你？"
"娘娘當(dāng)然敢，"蘇眠眠福了福身，"娘娘想怎么動臣妾，盡管動。不過臣妾丑話說在前頭，臣妾雖然是個小人物，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娘娘要是把臣妾逼急了，臣妾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
"你在威脅本宮？"
"臣妾不敢，"蘇眠眠笑了笑，"臣妾只是在說實話。"
皇后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邊上那些宮女太監(jiān)們都低著頭，生怕被波及。
就在這時，一個軟糯的聲音忽然響起。
"皇后娘娘。"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
是小團子。
不知什么時候，小團子從蘇眠眠身后走了出來，邁著小短腿，一搖一晃地走到皇后面前。
他仰著小臉，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起來軟萌又無辜。
"小團子"蘇眠眠想要拉他回來，但又怕動作太大嚇到他。
小團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轉(zhuǎn)回去看著皇后。
"皇后娘娘，"小團子奶聲奶氣地說，"小團子有話想說，可以嗎？"
皇后低頭看著這個軟軟糯糯的小團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
"你想說什么？"
"小團子想跟娘娘說，"小團子歪著小腦袋，"娘親說過，欺負(fù)人的人，長大了都不會有朋友的。"
皇后的臉色變了。
"你"
"小團子不知道娘娘為什么生氣，"小團子繼續(xù)說，聲音軟軟糯糯的，"但小團子覺得，娘娘一定是個好人的。只是……只是娘娘可能不太開心。"
"小團子以前在冷宮也不開心，"小團子眨巴著眼睛，"但是后來小團子遇到了娘親，娘親對小團子很好，小團子就開心了。"
"所以娘娘也要開心一點哦，"小團子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不開心的話，會變老的。"
殿內(nèi)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這個小野種會哭著喊娘，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在安慰皇后？
皇后的臉色變了好幾變，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還有，"小團子忽然又開口了，"小團子覺得，娘娘說小團子是野種，小團子很難過。"
"小團子不是野種哦，"小團子認(rèn)真地說，"小團子有娘親，娘親很愛小團子。小團子也有爹爹，雖然小團子不知道爹爹在哪里。"
"但是娘親說，爹爹會來救我們的，"小團子眨巴著眼睛，"所以小團子不是野種，爹爹只是還沒來而已。"
皇后的臉色徹底變了。
"爹爹？"皇后冷笑，"你爹是誰？"
小團子搖搖頭："小團子不知道。娘親也不告訴小團子。"
"那你怎么知道你爹會來救你？"
"因為娘親說的呀，"小團子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娘親從來不騙小團子。"
皇后冷笑一聲，正要說什么，小團子又開口了。
"皇后娘娘，"小團子仰著小臉看著她，"小團子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娘娘有爹爹嗎？"
皇后愣住了。
"娘**爹爹會對娘娘好嗎？"小團子歪著小腦袋，"小團子的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小團子好想他們。娘**爹爹還在嗎？"
皇后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邊上那宮女連忙開口："放肆！誰教你這么跟皇后娘娘說話的？"
小團子被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然后又鼓起勇氣："小團子只是想問問題而已……娘娘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的……"
"你"
"夠了。"皇后抬起手，制止了宮女。
皇后低頭看著小團子，眼神復(fù)雜。
"你這孩子……"皇后頓了頓，"倒是比**會說話。"
"謝謝娘娘，"小團子甜甜地笑了，"娘親說小團子是好孩子。"
皇后沒說話，只是盯著小團子看了一會兒。
那目光里帶著審視，還有一絲蘇眠眠看不懂的東西。
"蘇眠眠，"皇后忽然開口，"你這兒子，倒是養(yǎng)得不錯。"
蘇眠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皇后這話是褒是貶。
"娘娘謬贊了，"蘇眠眠欠身，"小孩子不懂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娘娘恕罪。"
"冒犯？"皇后冷笑，"他哪里冒犯本宮了？他不過是個三歲半的孩子，能有什么壞心思？"
蘇眠眠愣了一下。
這話……怎么聽著不太對勁？
"不過，"皇后話鋒一轉(zhuǎn)，"這孩子說得好。他的爹爹會來救他……蘇眠眠，本宮倒是很好奇，他口中的爹爹，到底是誰？"
蘇眠眠心里警鈴大作。
"回娘娘，臣妾不知道。"蘇眠眠垂下眼簾，"這孩子……可能是從哪兒聽來的。"
"從哪兒聽來的？"皇后挑眉，"冷宮里又沒有外人，他能從哪兒聽來？"
"臣妾……"
"蘇眠眠，"皇后打斷她，"本宮勸你老實點。這孩子的來歷，你最好給本宮交代清楚。否則……"
皇后沒有說完，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jīng)很明顯了。
蘇眠眠攥緊了拳頭。
"娘娘，"蘇眠眠抬起頭，直視皇后的眼睛，"這孩子的來歷，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只知道自己失憶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失憶？"皇后冷笑，"蘇眠眠，你這借口也太爛了。"
"臣妾說的是實話。"
"實話？"皇后站起身，緩步走向蘇眠眠，"那本宮再問你一句，你肚子里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蘇眠眠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孩子？"蘇眠眠裝傻，"臣妾沒有孩子啊。"
"沒有？"皇后冷笑，"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入冷宮的時候，肚子就已經(jīng)微微隆起了。在冷宮待了三年多，你這孩子……該有三四歲了吧？"
蘇眠眠的臉色變了。
皇后這話，分明是在試探她。
"臣妾不知道娘娘在說什么。"蘇眠眠垂下眼簾，"臣妾確實不記得了。"
"不記得？"皇后冷笑，"蘇眠眠，你以為本宮是傻子嗎？這孩子的年紀(jì)對不上，你當(dāng)本宮不會算？"
"臣妾"
"行了，"皇后擺擺手，"本宮不想聽你狡辯。這孩子的來歷，你遲早要交代清楚。"
"還有，"皇后看了小團子一眼，"這孩子本宮先留下了。"
蘇眠眠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娘娘這是什么意思？"蘇眠眠下意識地把小團子拉到身后。
"什么意思？"皇后冷笑，"本宮要親自審一審這孩子，看看他到底是誰的種。"
"不行！"蘇眠眠脫口而出。
"不行？"皇后挑眉，"蘇眠眠，你在命令本宮？"
"臣妾不敢，"蘇眠眠深吸一口氣，"只是這孩子還小，離了臣妾會害怕的。還請娘娘開恩，讓臣妾帶他回去。"
"帶回去？"皇后冷笑，"蘇眠眠，你有什么資格跟本宮討價還價？"
"臣妾"
"皇后娘娘，"小團子忽然又開口了，"小團子不想留在這里。"
皇后低頭看他："為什么？"
"因為小團子想跟娘親在一起，"小團子眨巴著眼睛，"小團子不在的時候，娘親會想小團子的。"
"那又怎樣？"
"娘娘也有想在一起的人吧？"小團子歪著小腦袋，"小團子聽說，娘**爹爹和娘娘不住在一起。娘娘會不會也想他？"
皇后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這孩子"
"小團子只是想問一問，"小團子縮了縮脖子，"如果娘娘也想爹爹的話，那娘娘應(yīng)該能理解小團子的心情吧？"
皇后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殿內(nèi)又是一陣沉默。
蘇眠眠緊張地看著皇后，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良久，皇后才開口。
"罷了，"皇后擺了擺手，"帶走吧。"
蘇眠眠愣了一下："娘娘？"
"本宮說，帶走，"皇后轉(zhuǎn)過身去，背對著她們，"本宮今天累了，不想再見你們。"
"還有，"皇后的聲音冷冷地傳來，"蘇眠眠，本宮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把這孩子的來歷給本宮交代清楚。否則……"
皇后沒有說完，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jīng)很明顯了。
"臣妾……遵旨。"蘇眠眠福了福身，拉著小團子的手，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小團子忽然回頭，沖著皇后的背影喊了一聲。
"皇后娘娘再見！娘娘要開心一點哦！"
皇后的身子僵了一瞬，但沒有回頭。
蘇眠眠拉著小團子出了坤寧宮，一直走到看不見那宮殿了，才停下來。
"呼"蘇眠眠長長地出了口氣，"嚇?biāo)牢伊恕?
"娘親，"小團子仰著小臉，"小團子表現(xiàn)得好不好？"
蘇眠眠低頭看著兒子，心口一軟。
"好，好得不得了，"蘇眠眠蹲下身，一把把小團子抱進懷里，"我的小團子真棒，真厲害。"
"真的嗎？"小團子眨巴著眼睛，"小團子真的保護到娘親了嗎？"
"保護到了，"蘇眠眠在小團子臉上親了一口，"如果沒有你，娘親今天可能要被那個皇后給吃了。"
"那娘親以后還要帶小團子來嗎？"小團子問。
"來什么來，"蘇眠眠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來一次就夠了，娘親可不想天天跟那個老巫婆斗嘴。"
"可是娘親說三天后要去交代……"
"三天后的事三天后再說，"蘇眠眠站起身，牽起小團子的手，"走，咱們回家。"
"嗯！"
母子倆手牽著手，沿著來時的路往冷宮走去。
陽光從屋檐的縫隙里灑下來，照在青石板路上，也照在母子倆的身上。
蘇眠眠看著小團子蹦蹦跳跳的樣子，心里頭忽然有點感慨。
這孩子……今天的表現(xiàn)，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明明那么害怕，還要裝出軟萌無辜的樣子來保護她。
明明那么緊張，還要鼓起勇氣跟皇后說話。
她的兒子，怎么能這么懂事呢？
"娘親，"小團子忽然開口，"小團子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嗯？怎么說？"
"小團子問了皇后娘**爹爹，"小團子低下頭，"小團子看她好像不太開心……"
蘇眠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沒錯，"蘇眠眠摸了摸小團子的頭，"你做得很好。"
"真的嗎？"
"真的，"蘇眠眠認(rèn)真地說，"你今天幫了娘親很大的忙。娘親很驕傲有你這樣的兒子。"
小團子眼睛亮了："娘親真的這么覺得？"
"真的。"
"那小團子以后還要保護娘親！"小團子握著小拳頭，一臉認(rèn)真，"不讓任何人欺負(fù)娘親！"
蘇眠眠忍不住笑了："好，娘親等著你保護。"
母子倆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回到了冷宮。
蘇眠眠關(guān)上冷宮的大門，才終于放松下來。
"累死了，"蘇眠眠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這皇后真是比我以前遇到的那些甲方還難纏。"
"娘親，"小團子爬上石凳，坐在她旁邊，"什么是甲方？"
"甲方就是……就是那種出錢的人，"蘇眠眠想了想，"他們說什么都是對的，我們只能照做。"
"那皇后娘娘是甲方嗎？"
"嗯……差不多吧，"蘇眠眠嘆了口氣，"甚至比甲方還難纏。甲方最多就是讓你改改方案，她可是要人性命的。"
"這么可怕？"小團子縮了縮脖子，"那娘親以后還要去坤寧宮嗎？"
"去啊，不去行嗎？"蘇眠眠攤手，"她讓我三天后交代你的來歷，我要是不去，她肯定要來抓我。"
"那娘親怎么交代？"小團子眨巴著眼睛，"小團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孩子……"
蘇眠眠沉默了。
是啊，她怎么交代？
總不能說這孩子是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已經(jīng)生好了的吧？
"小團子，"蘇眠眠忽然問，"你真的不知道你爹是誰嗎？"
小團子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小團子真的不知道……但是小團子知道，爹爹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為什么你這么肯定？"
"因為小團子夢到過，"小團子眨巴著眼睛，"小團子夢到過一個很高很高的男人，穿著**的衣服。他說他是小團子的爹爹，他說會來接小團子的。"
蘇眠眠心里"咯噔"一下。
穿著**衣服的男人……那不就是皇帝嗎？
"小團子，"蘇眠眠蹲下身，認(rèn)真地看著他，"你那個夢……是經(jīng)常做，還是只做了一次？"
"經(jīng)常做的，"小團子點點頭，"小團子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
"每天都夢到？"
"嗯，"小團子眨巴著眼睛，"那個人對小團子很好。他會抱小團子，還會親小團子。他說……他說小團子是他的寶貝。"
蘇眠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描述……怎么聽都像是皇帝和原主的關(guān)系啊。
"小團子，"蘇眠眠斟酌著措辭，"在那個夢里，你有沒有見過他的臉？"
小團子想了想，然后點點頭。
"見過，"小團子說，"他長得很好看。比小團子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那他有沒有說過別的？比如他叫什么名字，或者他住在哪里？"
小團子歪著小腦袋，努力回憶。
"他說他是……他說他是……"小團子皺著小眉頭，"他說他是小團子的爹爹。"
"就這些？"
"嗯……"小團子點點頭，然后又搖搖頭，"哦對了，他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眠眠，朕對不起你們。"
蘇眠眠愣住了。
眠眠……朕……
這是……皇帝和原主之間的稱呼啊。
蘇眠眠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原主……該不會是皇帝的女人吧？
那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生下了皇帝的孩子，然后……然后原主死了，她穿越過來了？
可是這樣的話，小團子就是皇帝的親生兒子啊。
皇帝的親生兒子，怎么會被扔在冷宮里不管呢？
除非……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娘親，"小團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娘親在想什么？"
蘇眠眠回過神來，看著小團子那張軟萌的小臉，心里頭忽然有點酸。
"沒什么，"蘇眠眠摸了摸小團子的頭，"娘親在想，以后要怎么保護你。"
"娘親不用保護小團子，"小團子認(rèn)真地說，"小團子會保護娘親的。"
蘇眠眠忍不住笑了："好，咱們互相保護。"
"嗯！"
母子倆相視一笑，笑聲在破舊的冷宮里回蕩。
雖然日子苦了點，雖然皇后在虎視眈眈，雖然前路茫茫不知道會怎樣。
但只要有小團子在，蘇眠眠就覺得，這日子還能過下去。
"對了娘親，"小團子忽然又開口了，"小團子剛才在坤寧宮里，是不是很厲害？"
"嗯，很厲害。"
"那娘親有沒有獎勵小團子？"
"獎勵？"蘇眠眠挑眉，"你想要什么獎勵？"
"小團子想吃好吃的！"小團子眨巴著眼睛，"娘親上次做的那種甜甜的東西，小團子還想吃！"
蘇眠眠想了想。
那不就是她用御膳房姐姐送的食材做的紅糖糍粑嗎？
"行，等娘親去做，"蘇眠眠站起身，"不過要等一會兒。"
"好！"小團子開心地跳了起來，"小團子幫娘親燒火！"
"行，你先去把柴火抱來。"
"好！"
看著小團子蹦蹦跳跳地去抱柴火，蘇眠眠心里頭暖暖的。
不管這孩子是誰的兒子，也不管原主和皇帝之間有什么恩怨。
現(xiàn)在，這孩子是她的兒子。
她蘇眠眠的兒子。
誰都不能把他搶走。